两人都是稍微低头的姿势，却没看到从另一个方向投射而来的凛冽目光。
“酒会那次我听说了，没能帮上你忙，我替我弟弟跟你道个歉。”
原来是这件事，趁着他说完抬头的功夫，宁易悄悄后退了半步，退到安全距离外。
“李先生言重了，本来也不关您的事。”
李修翎摆摆手：“宁先生客气了，我们都这么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修翊也附和道：“画廊那边，我估计还是薛圭干的，但没关系，我们乐诗礼随时欢迎你过来。”
宁易收敛笑容，微微又退开了半步：“谢谢二位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辞职的打算。”
作为江州最大的竞争对手，李虽然出于一番好意，但是跑过来跟他说这些，如果被同行听到，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奇怪的新闻。
“难道宁先生不当我们是朋友吗？”李修翊还想继续说，被他哥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手。
能够对罗迪玛丽的经理人进行几乎是封杀式的动作，宁易得罪的必然是某个连李家都不一定比得过的大人物。
毕竟就算是薛圭，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要说起最近的江州大人物，必然少不了今晚那位炙手可热的新贵。不过以李修翎今晚的观察，两人看起来毫无关系，连招呼都不曾打一个。
而且即便是路风南，宁易找章颂宁解决不是更快，哪轮到自己什么事？
所以在这件事上，李家不适宜插手太多。
宁易挑眉，无奈地笑笑。不是他摆烂，如果真是路风南的警告，恐怕任何人来都没用，如果不是，那就更加没有必要麻烦对方。
李修翎：“宁先生不用跟我们客气，之前你也帮了我们不少……”
之前罗迪玛丽确实有因为场地限制，布展布不过来，才把部分业务让给乐诗礼的先例，如果这种也能算到自己的个人交情头上，宁易说不清自己是赚了还是Derek亏了。
李修翎继续说道：“现在棘手的地方在于薛圭那人不知所踪，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听到陈圭的行踪，宁易也多留意了几分。他猜到恩宥一定是遇上了麻烦，可无论怎么问，他都不肯对自己透露太多，最好的办法是能找到薛圭。
“谢谢李先生告诉我这些，我确实最近也在找他，不过就不麻烦李先生了。”
李修翎虽然对宁易颇有好感，但是也自认为摸清楚了他的性格。这个人看起来柔弱，倔起来的时候谁也勉强不了。
他点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反正自己不着急，等到他毫无办法的时候不还是要低头。
宁易没有想那么多，他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原本就还未完全褪去的病色再次加剧，只想赶紧结束这段对话。
李修翎也看出来他的脸色不对劲，顺着势头提议道：“不如我送你去二楼休息一下？”
楼上处于封锁状态，应该是只对特殊贵宾开放。
“这不合适。”宁易拒绝得很委婉。
“没关系，宁先生是我们的朋友，我跟工作人员说一下就行，不会有人打扰。”
“是啊，Ivan，你脸色好差，去休息一下吧。”
宁易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去跟路风南打个招呼，尤其是在跟李家这二人交谈的时候，目光然而下意识地追踪着那个人的身影。
他有想过要不要直接上去道歉，说自己不该窥探隐私，更不该妄图揣测心思，但是又怕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场合贸然上前去说这种事，实在很无礼。
换个安静的地方，说不定能理清思绪。
这么想着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动摇了。
“也好，那谢过二位了。”
路风南在人群中抽不开身，都是在江州能说得上话的领导，这点耐心还是要给的。
只是他无心听那些公式一样的套话，只偶尔点头附和一下，实在无聊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向角落里的人。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看到那三个人往楼上去了。
所以是选了李家吗？
领导还在说着什么，他没有听，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楼上是什么地方？”
“啊？哦，楼上是一些我们本土艺术大师的作品，现在还没有对公众开放，路先生如果感兴趣，待会我们可以上去看一下。”
也许是这一打岔，终于让领导们觉得自己的安排过于无聊，于是有人出来趁机打提议。
“要不我们是直接上二楼？一楼的历史确实是有些沉闷。”
“不会，”路风南微微笑了一下，随后看似真诚的评价，“挺有趣。”
就是刚刚都说了什么，他确实没在听。
宁易在楼上会客区坐了好一会，直到那种阵痛消失。李家那俩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