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报上姓名，年龄，籍贯。”
林世杰如同昨日，在这个环节，还是会配合。
“林世杰，二十七，立州人。”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原本林世杰低着的头稍微抬高了一些，先瞄了一眼距离最近的施易，再瞄向了不远处的洛林。
有一瞬间的错觉，洛林觉得林世杰似乎很无语。
“我问你话呢，你自己做了多少事，你别以为警方不清楚？”
林世杰依旧以无语应对。
近在咫尺的施易冷哼一声，清晰地传进了林世杰的耳朵里，“我以为当过兵的人，应该知道什么叫纪律，但是被部队踢出来的人，大概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叫纪律吧。”
嘲讽的语气过于明显，林世杰再次看向施易的眼神，多了几分恨意。
施易给了林世杰一个白眼，随即换了一个跷二郎腿的姿势，“盯我也没用，这是事实，写在你的档案里了，全国派出所都能查到。”
“正是因为你有这样的记录，很多工作都没有办法过审，所以你只能进入一些不入流的公司，比如催收公司当打手，”洛林看着林世杰的生平，“我看你倒是近几年之间跳槽很多次嘛，原来不是在单宁市吗，怎么从省会回来立州市，那边不好混吗？”
像是早就预料到，警方必定会查到他的过往，除去刚才被施易挑衅的一瞬间，其余的时间都显得很从容。
从容地沉默着。
洛林早就想到了他会和昨天一样，“不说没关系，警方掌握的情况远比你想的要多，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什么都查不到，你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有了记录，直到今天，所有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你在30号晚上做了什么，我们都知道。”
提到30号晚上，林世杰换了一个坐姿，突然昂起了头，靠在椅背上，近乎蔑视地看着洛林，就像在说，知道了又怎么样？
洛林也不恼，只是很平静地说，“她还活着，没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林世杰的脑门上，无端地听见铜锣‘哐’一声响而回荡在他的双耳之间。
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忍不住开口，“不可能。”
施易轻蔑地笑了，“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就在医院里输着液......”
林世杰在两人的脸上反复仔细查看，找不到任何一丝悲伤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昨天洛林审讯他时，却是愁容满面，但是今天来的时候，只是平淡的面孔，确实没有哀伤的情绪。
之前他还以为只是两人还没找到李乐事的下落，还无法确认她是生是死。
但是既然已经提到了30号晚上他做的事情，那便不可能查不到他的去处，也就肯定知道他把人带去了哪里。
都这样了，两人还只是神情平淡，还有笑得出来的话，或许那个姑娘真的还没死。
只是布置好的陷阱机关如此万无一失，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疑惑让林世杰万分不解，“她没死？怎么做到的？”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或许真的就必死无疑了，但她不是一般人。”
洛林想起李乐事给她复述的逃生回忆，语气难免自豪和心疼交加。
“怎么不是一般人？”
洛林却故意耍起了哑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她确实和常人不一样，她就是能做到。”
林世杰确实没有办法想象，哪怕是他自己，在手脚被捆绑，头上被砸出血的情况下，怎么逃出那辆提前被破坏的面包车，更何况车底下还有小土丘和提前埋好的炸弹。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真的能死里求生，那姑娘确实是不一般。
“你们骗我，她肯定是死了。”
可惜林世杰还是不信，他看着洛林和施易一近一远，一人狂妄嚣张，一人奸诈算计，这一切恐怕都是审讯的技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什么不相信，她活着，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她没死，你的罪名就不是谋杀，而是谋杀未遂，多了未遂两个字，量刑标准可就不一样了，”洛林褪去了冷淡的表情，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替他惋惜，一张好看的脸，几乎要柔情地滴出水来，声音也变得轻柔，“怎么说活着也比死了要好吧？不管是你还是她。”
对此，林世杰只有一个念头，“假好意。”
施易原本跷着二郎腿仰身歪向他处的姿势，再次变动，狠狠地踢了林世杰坐着的椅子。
虽然椅子固定在地上，但施易的力气之大，还是让椅子上坐着的林世杰感受到了冲劲。
那人就像一个痞子一样，换回了大刀阔斧的姿势，“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只说一次，人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