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看他一眼。
看着洛南那脸色,顾源心不敢劝了,老老实实去调酒。
酒吧里不吵闹也不安静,噪音分贝恰到好处,足够听清顾源心的调酒声,却不够掩盖洛南身侧传来的浓烈视线。
“你看什么?”洛南对着连琲没好气道。
他觉得连琲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说不再联系的人是他,一直盯着他不放的也是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有话直说,盯着我看很好玩?”
洛南的眼神像带着冰碴:“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藕断丝连不清不楚…你笑什么?”
连琲露出一个苦笑。
因为洛南跟他说话了。
很快他笑完,面无表情地流下一行泪。
洛南心里猛地一紧。
连琲的声音很轻:
“对不起。”
“对不起,我是个胆小鬼。”
说完他趴在吧台上,眼睛依旧追着洛南。
洛南看向他面前,酒已经见底,显然连琲是醉了。
他的眼里,那么朦胧,那么深而苦涩。
洛南看着他,心里发酸,不忍侧过了头。
这时调完苦艾酒的顾源心凑过来说:
“洛南,你俩认识吧?能不能替我把他送回家?就当帮我个忙。”
她把酒杯推过去:“你帮,我给你免单。”
洛南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缺钱。”
闻言,顾源心惋惜地想: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奈何人家…
“但是这个忙,我帮了。”
诶?
顾源心瞪大了眼睛,看着洛南走过去敲了敲连琲的额头说:“起来,你家在哪?”
洛南扶着连琲推开了酒吧的门,临走前还对顾源心说:
“酒你留着喝,走了。”
顾源心看向桌子上那杯绿色的酒。
苦艾酒尝来先甜后苦,恰如两人的关系。
然而,它也象征着反叛与自由。
所幸连琲没彻底醉,还能说出自己家在哪。
洛南打了个车,把他送回了他自己在外租的房子。
用连琲的指纹打开门后,洛南一皱眉。
房子挺小,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但比这更让人在意的是,这里干净整洁得像样板房。
“你家怎么是这个样子。”
连琲还没从“洛南送他回家”中反应过来,闻言有点懵懵的:“因为…这是规定。”
洛南将他扶到床边坐下:“谁给你定的这破规矩?”
连琲一直死死盯着洛南,生怕错开一眼人就消失:
“我的,债主。”
洛南笑了,带着一丝嘲讽:“呦,你欠别人什么了?”
“父母债。”
洛南本以为是他欠房东钱了,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想到那天分别时发生的事,洛南心里拼凑出了逻辑链——连琲的母亲控制欲很强,把身为父母应尽的责任当恩情,要他言听计从以作偿还,连琲不顺从,她便失望透顶地离开。
而他也像只被抛弃过的猫,听话得致命。
心里细细密密地,针扎似的疼。
洛南吐出一句:“…蠢货。”
连琲没听清:“嗯?”懵懵地看他。
洛南翻他个白眼:“说你呢。”
“懦弱胆小,想做又不敢做,甘心做个傀儡,把别人的看法奉为圭臬。”
“你活了二十五年,就活成这样?”
连琲的头又低下去了,像个被批评的孩子,抓紧了洛南的衣角:
“对不起…你能别走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你说那么多,不是讨厌我吗?”
洛南感到莫名其妙:“我又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了?虽然你是挺讨厌的。”
连琲红了眼眶。
所以,你还是要离开。
是啊,我就是这么一个讨厌的人,不值得你留下,所以你要走了。
“但是…”洛南停顿了一下。
他此时面对着连琲站着,低头看着他,眼里冰碴开始融化,他叹息一样:“…我偏就这么喜欢你。”
连琲愣住了。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半晌才道:
“你喜欢…我?”
连琲以为洛南在开玩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看他那样子,洛南气笑了,他按着连琲的肩膀道:
“你这个人真是,做//爱也婆婆妈妈,说了喜欢你也不信,要我说几遍?明不明白,从第一次见面我就…”
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