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涯意识到林喜云此时此刻正在锦华苑门口的时候——
“砰!”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
顾昭川正仰头喝水,被他吓得手一抖,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洇湿了领口。
“我靠!”顾昭川呛得咳嗽,抽了张纸胡乱擦着,“你干嘛?见鬼了?”
李涯没回答,扔掉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顾昭川在后面喊他,他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有急事,回头说!”然后,就跑没了影。
顾昭川一脸茫然,扭头和陈淮升对视了一眼:“他这是抛弃咱俩了?”
陈淮升依旧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摇摇头:“估计有事吧。”
与此同时,网球馆的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凉风迎面吹来,李涯才猛地刹住脚步。
不对。
他在锦华苑根本没房子。
要是林喜云心血来潮,非要上门看看,那到时候自己不就露馅儿了?!
想到这里,李涯手指发紧,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助理的声音温和又干练:“喂,李总?”
“你在家吗?”李涯没废话,直接问。
助理愣了一下:“在的,怎么了?”
“现在,立刻,马上在你们小区给我租套房。”李涯语速很快,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租半年也行,一年也行,房租翻倍都行,总之我就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在半个小时内签订合同,拿到钥匙。”
助理呼吸明显一滞,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锦华苑?我住的这个锦华苑?”
“对。”李涯看了眼腕表,时间紧迫,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敲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别找毛坯房,要能直接住人的,有点生活痕迹的那种,至少床上的枕头、被套什么的都要齐全。”
助理沉默了一秒,尽管他严重怀疑李总是不是喝醉了酒,逗自己玩,但他秉持着职业操守,还是干脆应下:“行,我现在就联系物业那边,顺便在业主群里问一问,尽量办妥。”
李涯闭了闭眼,声音沉下来:“不是尽量,是一定要办成。”
电话那头,助理轻轻吸了口气:“……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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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回到车上后,他闭了闭眼,指尖抵着眉心缓了两秒,才拿起手机拨通林喜云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喂?”林喜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懒散的尾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挠了下耳膜。
李涯喉结微动,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声音低哑:“你给我发信息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在干嘛呢?”林喜云忽然问,语气微妙,“喘成这样?”
李涯:“刚才和朋友打了场网球,正准备开车回家。”说完,他一顿,又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地方不远,很快就能到。”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林喜云似乎调整了下姿势,皮质座椅摩擦的细微声响透过话筒传来,莫名让人耳热:“你是看见我的消息,特地赶回来的吗?”
李涯没说话。
林喜云也不急,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方向盘,等了几秒,才悠悠开口:“看你一直没回复,原本打算走的,不过,既然你为了特地见我赶回来,那我再等等好了。”
放在平时要开三十分钟的路程,今晚李涯只用了二十分钟便到了。
他将车子停在了小区附近的停车位上,然后,走着来到了门口。
夜色里,那辆白色跑车安静地停靠在路边,流畅的车身线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李涯走近,抬手敲了敲副驾的车窗。
下一秒,“咔哒。”锁开的声响很轻,却莫名让他心跳快了一拍。
李涯弯腰钻进车内,运动后的热气随着他的动作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顺手把背包扔到后面,皮质座椅被压出几道褶皱。
林喜云微微侧身,看着他:“你在哪里打球啊?回来要这么久。”
李涯硬着头皮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临湾区那边。”
林喜云没怀疑:“那边啊,我之前经常去临湾区的一家网球场,不过,已经很久没去了,你现在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我的那张会员卡里应该还充值了不少钱,为了不浪费,下次见面带给你。”
李涯听她这样说,立即就知道她嘴里的这家网球场就是刚刚自己去的那家。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运动裤的布料被抓出几道皱痕。
他心一紧,换了个话题:“你今晚怎么突然过来了?”
林喜云:“我也不知道,开着开着车,莫名其妙就开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