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林喜云察觉到后,回看了他一眼。
李涯咽了咽口水,改口道:“锦华苑。”
这里是他助理所住的小区,他之所以记得清楚,还是因为这两年时常加班,从公司回铂悦府的路上,恰好能经过助理的家,为了节约时间,便顺道先把他送下,从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区门口经过次数多了,他也就自然而然地记住了牌子上的小区名,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不经意的小习惯还能“救”他一次。
林喜云没多想:“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你把地址输到导航里,我开车不方便。”
“嗯。”李涯低头操作车机屏幕,手指微微发僵。
设置好以后,他又朝旁边偷瞄了一眼,林喜云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起疑。
他松了口气,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锦华苑距离医院不远,这会儿时间也晚了,道路上没有什么车,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一辆白色的跑车便停在了锦华苑门口一侧的大树下。
李涯侧头,望着窗外这个经过很多次,但依旧很陌生的小区大门,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原来你住这里啊。”林喜云的手肘抵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皮质表面。她微微偏头,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那片住宅区,语气熟稔得像是谈论昨天的天气。
李涯回头看她:“怎么?你来过?”
看似他的表面神情非常的淡定,实则心里已经敲起乱鼓。
林喜云:“来过这附近。”
李涯喉结滚动了一下:“哦。”
林喜云:“这边的位置也不错,我记得顺着那个路口往前走两百米就是一个大型超市,那附近还有个农贸市场,很久很久之前,旁边还有个花鸟市场,里面卖什么的都有,我还记得里面有个专门卖观赏鱼的店铺,小小的屋子里放着十几个大大的鱼缸,各种颜色的鱼成群结队地在里面游来游去,特别好看。”
说完,她突然长叹了口气,“不过,那个花鸟市场前两年拆掉了,有点可惜。”
想当年,她还在那里买过一只鹦鹉。
如今,鹦鹉死了,就连花鸟市场也没能留住。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李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也插不进话。
只是最后重复了一遍:“是啊,有点可惜。”
林喜云闻言,突然扭过头,眼睛一亮:“怎么?你去过那家专门卖观赏鱼的店铺?”
李涯迟缓地摇摇头:“没...没有,我刚搬过来不久。”
林喜云:“哦,这边的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李涯不清楚这边的房价具体是多少,为了不被识破,只能顺着她的话茬“嗯”了一声。
林喜云看着他,笑了笑:“那看来你的兼职干得还不错啊。”
李涯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还行吧。”
林喜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今晚,林喜云真的只是开车来送他回家的,将他放到小区门口后,连车都没下,只是隔着车窗再次叮嘱了一次:“你明天有时间的话,最好还是再去医院打一针,实在不行,今晚回家你洗个热水澡,喝点姜汤发发汗也可以。”
李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喜云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重新挂挡,踩下油门,在发动机轰鸣响起的那一瞬,白色的跑车“窜”了出去。
李涯被“丢”在锦华苑的门口,望着道路尽头跳动的红色尾灯,直到它们变成两颗将熄未熄的烟头,最终被夜色一口吞没。
随后,他长长的松了口气,心中万分感慨。
人啊,果真不能生出一丝撒谎的念头,否则日后的每一天都在这个谎言的阴影下胆战心惊的生活。
后悔啊。
就在李涯站在冷风中反思的时候,揣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响起,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人跃然写着三个大字‘顾昭川’。
“喂?”
彼时,李涯的声音裹挟着夜风的凛冽,尾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听上去还有些闷闷不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顾昭川的嗓音裹着电流声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哟,李总,怎么大半夜被人家给丢在了大马路上啊?这冷风吹着,看上去还怪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