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

    半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燕京褪去了夏末最后一丝暑气,正式步入了金秋时节,并成功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雨丝细密绵长,愣是下了两天两夜,等再出太阳时,街道两旁的黄色银杏叶已经洗得发亮。

    雨歇云散后,城中陡然添了几分寒意。

    晨起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加了件薄外套。

    这场雨一下,秋天就算是正式到了。

    但在这个拥有千万级常住人口的大城市里,对于秋季的到来,有人欢喜有人忧。

    而李涯就是忧的那一个,他在连轴工作了一个星期以后,身体彻底撑不住了。

    这天晚上,窗外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李涯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让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刺痛。

    “醒了?”这时,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清晰。

    李涯偏过头,看见顾昭川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攥着一支温度计,看向自己时,眉头紧锁。

    “你怎么在这儿?”李涯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顾昭川放下温度计,金属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下午你一个人来医院打针,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发着高烧,怎么喊都喊不醒,工作人员也怕你出什么事,正好我给你打电话,护士就接了。”

    闻言,李涯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了,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顾昭川不仅没动,反而大剌剌地往旁边的陪护沙发上一倒,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架在扶手上:“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而是医生。”说完,他将双臂垫到了脑后,一副悠然自得,今晚就准备睡在这里的架势:“哎呀,这个沙发不错,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

    李涯歪头看他:“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

    顾昭川被唠叨的有些脾气了。

    一下子坐起身子,面色都比刚才凝重了许多:“李涯,你来医院的时候,体温都烧到四十度了,这还叫没事?你真把自己当成钢铁去炼了啊?”

    李涯:“可能是今天突然降温,着凉了。”

    顾昭川和他是从小就是朋友,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特别的要强,就算是泰山压顶的大事悬在他头顶上,明明心里的压力特别大,但只要亲近的人问他怎么样?到他嘴里总是只有一句“没事。”

    顾昭川轻哼:“发烧是身体在出现问题之前给你发出的警告,今晚我不走,你也别想走,老老实实住两天院,休养休养身体,其他事,等你好了再说。”

    李涯皱眉看他。

    顾昭川索性将眼皮一阖,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摆明了拒绝交流的姿态。

    李涯喉结滚动,最终只挤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把满腹话语都碾碎了咽回肚里。

    彼时,偌大的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他们一个面朝北,一个面朝南,都在紧闭着双眼装睡。

    李涯没功夫也没有精力再去和他斗嘴,这会儿头昏脑胀,疲惫得很,没一会儿,睡意就涌了上来,意识渐渐向着混沌沦陷。

    就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的沙发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顾昭川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诶,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在昏睡的时候,我帮你接了个电话,是个女人打来的。”

    李涯皱了皱眉,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声音:“谁?”

    他平时没什么有私交关系的女性,晚上会给自己打来电话的,八成是自己母亲,剩下两成也只能是工作上有所交集的人。

    顾昭川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是谁,没来得及问,对方问我是谁,我说是你朋友,她问你呢,我说你生病了,挺严重的,正在打针,对方一听就立即问你在哪家医院,我就说了。”说着说着,他突然嘿嘿嘿笑了起来,“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来看你啊?正好我也见见这个大晚上给你打电话的神秘女人是谁。”

    李涯听完这一大段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还在发烧,大脑运转起来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两分钟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问:“对方的备注名是什么?”

    顾昭川想了想:“一个句号。”

    ......

    话音落下,李涯一瞬间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动作之快,顾昭川后来回想到这一幕,都怀疑自己当时看见了残影。

    “你说她问了我在哪家医院?”李涯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手指死死攥着床沿,指节泛出青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