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后。
林喜云单手托脸,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平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李涯突然将攥成拳头的右手伸到她面前。
林喜云这才回过神,垂眸看去:“什么?”
李涯随声将手掌摊开:“薄荷糖。”
他刚才点单结账的时候,特意从前台拿的。
林喜云的视线落在那颗浅绿色的糖果上,糖纸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她迟疑了两秒才伸手去拿,拇指和食指在捏起薄荷糖的同时,指尖从李涯的手掌心中轻轻擦过。
李涯感受到那阵酥痒,小拇指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随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铁质椅背随着他环抱起手臂向后靠的动作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林喜云剥开糖纸,将糖粒送入口中,舌尖灵巧地一顶,糖果便滑到了左腮。
霎时间,清凉的薄荷气息在唇齿间炸开,带着微微的刺痛感,这种口感莫名还挺爽的。
她眯起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味道不错。”
李涯闻言,又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薄荷糖放到林喜云面前:“给,我这儿还有。”
林喜云看他:“我还以为你只给我拿了一颗,没想到,原来是自己私藏了啊。”说着,她拿起其中一颗薄荷糖,玩起来‘抓石子’的游戏。
但扔了几次,怎么都捡不起放在桌子上的,便没了兴趣。
恰好这时,服务生端着盘子来上菜。
林喜云一把将那几颗糖揣进了自己的包里,等再抬头时,一双眼睛已经滴溜溜地被盘子里那几串还在滋滋冒油的牛肉给吸引走了。
李涯看见后,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
吃完饭。
他们沿着沙滩前的步道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
林喜云嘴上说着不饿不饿,但动筷子以后,还是吃了不少,这会儿肚子撑得圆溜溜。
反倒是李涯,今晚没吃几串,大多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如今想一想,还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吃饱了吗?”她问。
李涯:“嗯。”
这种回答,在林喜云眼里一律是客套。
她说:“今晚这顿饭有点太随意了,等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去好一点的餐厅。”
李涯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扭头看着林喜云:“下次是什么时候?”
问题太直白。
就连林喜云这种爱好打直球的人都下意识怔愣了两秒。
“这么着急?”她将海风吹乱的长发勾到耳后,然后,颇有兴致地问:“你是想吃这顿饭?还是想见我这个人啊?”
李涯保持动作没动,语气中似乎多了一点漫不经心:“就不能两个都想?”
林喜云似是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似的,抬了抬眉:“贪心的人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李涯勾唇,露出了今晚最明显的一个笑容。
林喜云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但很快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啊”了一声:“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她歪着头,主动伸出友好的橄榄枝,“我叫林喜云,你呢?”
李涯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这是认出自己了?想试探自己?!
李涯的视线在林喜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试图从她的细微表情中看出答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喜云等了两秒,突然噗嗤一笑,眼角弯成月牙:“怎么?吹了几个小时的海风,把你吹得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李涯回过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李涯。”
说完之后,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喜云。
而林喜云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至少从神情上来说是这样的。
她沉默了几秒,又问:“哪个ya?”
李涯在临开口之前,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两次和林喜云见面时的画面,于是,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鬼使神差地改口:“悬崖的崖。”
“哦…”林喜云没怀疑,就像是之前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样在嘴边重复了一遍,“李崖。”
她唇角扬起一个温暖的弧度:“行,我记住了。”
那一刻。
李涯看着她对自己笑时的样子,心中突然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后悔自己刚才的自作聪明。
以至于当晚回家,他在花园里站了很久。
夜风微凉,却始终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燥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自己想通了。
就算林喜云是在耍他玩,他也不在意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