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林喜云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那双惯常清冷的桃花眼此刻氤氲着醉意,眼尾泛起薄红,像晕开的胭脂。
“不用了。”她懒懒地拖长音调,“我车在外面,一会儿叫个代驾就行。”
邓思凝却不放心:“你别叫了,陌生人不安全,我让管家安排个服务生送你。”
林喜云:“服务生?”
“嗯,你没注意到啊?今晚这些穿着西装的服务生都是我花大价钱专门找的模特,聘请之前做过背景调查,还签了保密合同,总比随便叫的代驾更放心一些。”
林喜云歪着头朝四周瞥了一眼。
今晚在场的男人几乎都穿着黑色西装,这会儿喝了酒,眼神朦胧,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宾客,哪个又是服务生。
但是有人安排,她自然没理由拒绝:“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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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宴会厅外面的花园。
喷泉的潺潺水声掩盖不住男人清冽的嗓音:“我不去。”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比他更强硬:“你必须去。”
“我就不去。”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低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被皮鞋碾碎的花瓣。
“那你改名吧,别当我儿子了,叫什么张涯、刘涯,什么涯都行,反正就别叫李涯,我这辈子有你哥这一个儿子就够了,你收拾收拾行李,出去流浪吧,隔三差五给我报个信,让我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喘气就行了。”
又是这一套。
李涯蹙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妈~”
“儿子啊~”电话里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却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林喜云多好的姑娘啊,家里有钱,自己优秀,人长得又高又漂亮,我都担心人家瞧不上你,结果你倒好,还不想去相亲,你以为你去了,人家就能一眼瞧中你啊?”
李涯蹙眉:“林喜云在外面的名声,您是一点也不提啊?娇气爱作,出了名的花钱不眨眼,就咱家那点家底,你确定够她花的?”
他这句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林家这个小女儿在外面的名声那可谓是女霸王级别的存在。
她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听说小时候遇到过很严重的车祸,差点儿没了命,因此在家里特别受宠,脾气也被惯的有些骄纵。
不过,这些都是他从别人的嘴里听来的。
是真是假,他也不清楚。
而电话那头的母亲却力证:“那些都是谣言,我前段时间在聚会上见过她,特别乖巧!特别知书达礼,肯定是什么人嫉妒她乱造谣。”
李涯气笑:“那个林喜云是给你下什么迷魂药了吧?让你这么为她说话。”
“你少说废话,你去不去相这个亲?”
“不去。”
话音落下,电话听筒沉寂了几秒钟。
就在李涯以为母亲大人被气到直接挂断电话时。
声音再度响起,只是这次,语调里多了一丝迟疑,像是斟酌许久才开口:“儿子,你和妈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还记恨当年喜云不小心把你推进池塘的事情?”
闻言,李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八岁那年的盛夏,刺眼的阳光,冰凉的池水,以及湿透的白裤紧贴在腿上,露出那件让他被嘲笑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变形金刚内裤。
要说他人生中最丢脸的时刻,那在他八岁那年,被林喜云推进池塘绝对当仁不让。
回想起这件事,李涯稍稍变了脸。
他的眉心打了褶,沉默几秒后,有些不耐烦地说:“不是。”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母亲低低的笑声,像是忍俊不禁,又像是无可奈何。
李涯:“你笑什么?”
“笑你和你爸一样小心眼。”
自己儿子的性子她还是了解的。
虽然,李涯说不是,但当妈的从小看着他长大,哪些话是真话,哪些话是假话,只用听语气就能听得出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柔声说:“当时喜云就和你道歉了,再说,你们那个时候才多大啊,说不定人家喜云早都忘了,不丢人。”
李涯没说话,不是很想去聊这件往事。
通话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母亲的叹息:“算了,我懒得管你,错过喜云,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你就等着吧。”
“行啊,我等着。”李涯干巴巴地回应。
电话挂断后。
李涯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微不可察地绷紧。
也不知道张文珠女士最近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
自从上次参加聚会见过林喜云之后,就日日想要撮合他们俩,提起这件事,李涯就忍不住头疼。
不过,他刚才也不算是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