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镜怎么重圆
    顾淮书顿住脚步回头,凤眸闪过不悦的冷意。

    “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你又要闹脾气?两姓联姻,是你一句话便能了断的事?”

    宋锦时与他对视,压抑在眸底的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小事吗?

    旁人非议他妻子是小事,他冷待她五年也是小事,他与她名义上的“妹妹”亲密无间,惹得别人觉得是她多余,也是小事?

    宋锦时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心,当初说着要宠她护她一辈子的人是他顾淮书,而今他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她。

    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没什么问得必要。

    这五年她也不是没对他哭过问过,新婚那夜他独自歇在书房,她冒着雪在外面等他一夜,哭着问他为什么变心,也只换来他一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变心哪有那么多理由,他另有新欢,她本就该识趣些让出他正妻的位置,免得更加扫兴碍眼。

    “我没有闹。”

    宋锦时轻声开口:“总归我本就不是宋家嫡亲的血脉,刚刚几位大人也说得对,是我鸠占鹊巢。”

    “如今你与宋小姐情投意合,我就此让出正妻之位,也不算坏了联姻。”

    听闻此话,在座众人表情都有些异样,宋元秋更是下意识看向顾淮书,神色莫名。

    顾淮书却是一语不发盯着宋锦时,忽然冷笑出声。

    “你也知道自己鸠占鹊巢,那为何当初元秋被找回来时你不退婚?为何成亲之日你不说不愿嫁我?成婚五年,人人皆知你是我妻子,你要与我和离?”

    他欺身逼近,大手紧紧掐住宋锦时下颌:“此番我赈灾有功,圣上要赐封你三品诰命夫人,你要我和离另娶,是恨不能将我架在火上靠,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薄情寡义?”

    宋锦时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原来是有这样的顾虑,才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方才她竟还天真觉得,顾淮书说不定是还对她有情,所以舍不得和离。

    还真是傻透了。

    定了定神,宋锦时强压心疼道:“我不会连累你的名声,只说都是我错……”

    “住口!”

    凌厉的呵斥在耳边炸响,紧接着,顾淮书松手将她扔开。

    “我不想同你在此纠缠不清惹人笑话,你非要闹,那我成全你,和离就是。”

    “只是宋家可容不下一个弃妇,到时候你可别哭哭啼啼跑回来,又要与我破镜重圆!”

    说完这话,顾淮书挥开手,头也不回下了楼。

    其他人也在没理会宋锦时,紧跟着他离开。

    宋锦时咂摸着他的话,嘴里泛起苦咸味。

    新婚时,她便觉出他态度变了,却只当他是赌气误会了什么,日后他气过了,便会好好同她谈,他们便还能像从前所期盼的那样,恩爱和美,白首不离。

    可一切终究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这破掉的镜子,哪有能重圆的?

    她低着头下楼,外面夜深露重,天上轰隆隆响着闷雷,已经飘起豆大的雨点,可来时的马车不见了踪影。

    酒肆的掌柜神色复杂道:“夫人,方才顾世子将马车让给了同来的女子……这会子雨就要落大了,不如您在这里再歇歇,小的派个腿脚麻利的小厮去府上带信,叫辆车来接您?”

    宋锦时听着,心里苦笑。

    以前的顾淮书莫说让她淋雨,哪怕受风咳一声,也心急得恨不能直接去宫里叫太医来瞧。

    如今倒是舍得把她丢在这凄风冷雨中,让马车载宋元秋回去了。

    她谢过掌柜的好意,带上帷帽冒雨走出去。

    冰冷的雨很快浸透她衣裳,宋锦时冻得瑟瑟发抖四肢似乎都没了知觉。

    远处有一群醉汉闹哄哄朝这边过来,有几个人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淫邪。

    宋锦时打了个寒噤,将头埋得更低,加快脚步往前走。

    那几个人却不远不近跟着,时不时还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宋锦时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心慌意乱间,脚下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污水溅了她满身,宋锦时只觉得脚踝一阵剧痛,眼泪大颗大颗砸了下来。

    那些人似乎觉得有了机会,加快脚步朝她走过来。

    宋锦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费力起身爬起来忍痛向前跑,连头都不敢回。

    好在几人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冷喝,她跑出去几步,也没人追上来。

    宋锦时不敢耽误,拖着肿痛的脚跌跌撞撞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门房看她狼狈回府,眼神有些古怪。

    宋锦时没说什么,兀自回到自己院中。

    没想到的是,顾淮书竟然在她屋子里,看上去是刚沐浴过,湿漉漉的衣服丢在地上,眼下还有一层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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