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冬余打了个哈欠,直起身:“我真困了,那我先睡一会,1点的时候,你叫我就好了啊。”
“听话,别走。”说着,他灭了烟,嘴角又带出一抹笑。
顾彦没回他,也没别的动作,只是把椅子往前拉近了一些,探着身子看刘冬余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看他头顶的黑发软趴趴地垂下。
他在想什么那?他一只手托着腮,托起了被那四个字占满的大脑。
那就听话,不走。尽管他想要吃完饭就回学校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刘冬余迷迷糊糊睁眼,听见了熟悉的广播声。甜美的女声过去,一首情歌震耳欲聋,窗外的鸟儿便四处逃窜。
顾彦一句话也没有,拿好自己的包和衣服,一声不吭出了门。门轻轻一关,刘冬余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背影。
刘冬余不知道这孩子有没有睡觉,或者是不是真的吃饱了,他只知道他是真的很乖。没有初中少年的那种张扬不羁,他是单纯的让人安心的。
大门一开,晚上八点半的校门口是最吵闹的。汽车的喇叭声和高中生们沸沸扬扬的嘈杂声一同响起,最后又一起淹没在十分钟后的黑夜中。
街道两旁的路灯和各色杂货店的灯牌点缀出一个充满烟火气的城市,再黑暗的回家路在此刻也温馨了起来。
今天是周五,刘冬余没有按时出现在诊所,他想着明天只需要上半天课的话,那明天再打也不迟。
回到家已经是九点,他累得不省人事,今天遇到的所有事情本来还好好的塞在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但是脱了鞋以后看见灯光,一切都被清空了,除了该死的感冒。
刘秋明趴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写作业,宽大而洁白的T恤盖住他单薄的身躯。
“写作业那?”刘冬余路过他,宠溺地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
弟弟今年初三,长得帅,性格特别顽皮。只是近一年知道自己要中考了,终于开始收心了。
“嗯,写作业那,吃饭了吗?”
要是放在过去,他根本就不会搭理刘冬余。“吃了,好好写啊,我先去换衣服。”
“哥,陈迹是谁啊,你们学校的是吗?”他停下笔,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陈迹”这个熟悉的人名听得刘冬余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认识啊,我们班的。”刘冬余盘腿坐在地毯上,侧身靠着茶几。他很清楚刘秋明接下来要打听什么。
陈迹意外怀孕了,他的妈妈也就是谭老师,正是刘冬余的数学老师。所以对于这件事刘冬余知道的不算少。“她还去上学吗?”
“这几天没见到她,可能最近不会来了吧。”刘冬余回想了一下,她们家已经乱到孩子都吃不上饭了,上学恐怕是暂时不会了。
“那她的孩子打掉了吗?”刘秋明好奇心倍增,身子前倾,眼里满是期待。
刘冬余一只手拄着脸颊的位置,他双眼下垂,微微撅起嘴:“你问这个干什么?作业写完了?”
“你什么时候还开始喜欢八卦了。”
他当然知道陈迹打算把孩子生下来,不过按正常人认为的结局,叛逆少女必定会听妈妈的话把孩子打掉,这样的人生才不至于走偏。
不过每个人的日子都过得不一样,谁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
总之就是别问,问了,也不会随意说。不在背后议论别人,是刘冬余的原则。
周六下午,刘冬余强撑着力气吃完最后一口饭后来到诊所,刚打上针不久手机就像发疯了一样震起来。
“冬哥,冬哥!”是许芒的声音,连电话铃都染上了几分疯感。
许芒虽然是老师,但也是半路不知道哪杀出来的怪人,他的行事作风和职业完全不符,也跟人一样透着一股子怪味儿。
“咋了,输液那,重感冒啊。”刘冬余一听许芒的语气就知道准没好事。“政教能不能不要总给学生打电话,学生也很忙的。”
“我求你了哥,我真的急事,非常非常急!”
刘冬余无语,背着他翻白眼:“那你说吧,我打完针帮你。”
“陈迹失踪了!”话后,刘冬余隐隐能听见有人让许芒小声些,让他不要声张什么的。
还真是够戏剧性的故事,有种娇妻带球跑,霸总发动手下全城搜索的感觉。陈迹或许是铁了心的要留下她的孩子了。
“我,她妈还有警察正找她那,所以你懂吧,我现在很忙。”电话那头一直不断地传来呼叫和脚步声,必定是牵动了很多人。“你还记得顾彦吗,就是昨天那个。。”
“你好,刘冬余是吗?”刘冬余脑子又成了一团乱麻,还没等他听清许芒说了什么,通话的对象立马就转变了。
是一个女人,不是谭老师,她的声音没那么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