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西装包裹住的手臂伸出窗外,抖了抖烟灰。

    男人迅速捕捉到我的视线,他转头,锐利如鹰的眼盯着我。

    我一瞬间就感到被蛇牢牢缠绕住的窒息,拖着千斤重的腿无意识地走到另一侧车门,管家替我打开门,卑躬屈膝,等我上车。

    我还深陷于男人眼中黑色如墨的漩涡,止不住的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尊敬地叫了他一声父亲。

    “上来。”父亲发话让我上车。

    我离父亲很远,几乎是紧贴在车门上,不敢随意动弹。

    两年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和父亲见面,都会从心底生出一股怕意,他落在我身上上下扫荡的眼神,由衷的让我发麻。

    李连潭吸着烟,冷淡地说:“呵,怕我做什么。”

    我稳着心神,摇头谨慎道:“没有。没有怕。”

    “小孩子撒谎是要被打的。”他的威胁中还带有嘲讽,“啧,真是没出息,不知道李成永都教了点你什么,养成如此懦弱的性格。”

    李连潭直呼爷爷的名字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等会宴席上应该不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吧。”李连潭随意说着。

    我点头,“知道。”

    就像前几次那样对所有人笑脸相迎。

    父亲将窗全开,拿出打火机准备点根新的烟。

    可他打开又熄灭火苗,突然把打火机扔给我,说:“你来,给我点烟。”

    我吗?!

    我大惊,控制不住颤抖,动了动身体,打火机从我怀里掉到地上。

    我弯腰曲背,捡起打火机,手掌忍不住瑟缩。打火机的金属外壳还残留着父亲的温度。

    我觉得此时此刻,我在李连潭的眼里,是一个小丑,他喜欢看我表演,喜欢看我的笑话。

    我慢慢朝他的方向挪动,在距他约一臂远时翻开打火机盖,火苗chua得一下窜出。幽蓝色的火焰打在他半边脸上,他慵懒地垂眸,浓密的眼睫根根分明的布在眼下。

    我把火苗放置在烟头,李连潭大拇指和食指掐着烟,脸颊微陷,猛猛吸了一口烟。

    他开始吞云吐雾,车子快速行驶,冷风呼呼往车内灌,那浓烟一波一波朝我袭来。

    还是很不习惯烟味,但比之前好太多了。

    我把头偏向窗外,窗外的人与景极速从我眼前闪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车内过于平稳还是我太累了,我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中打了个盹。

    突然,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睁开眼,观察四周情况,我已经道李成永住的依水园。

    依水园,顾名思义,依山伴水。

    我侧头看另一侧,没有了父亲的身影。我下车,跟着前来的服务生进去。

    今天是李成永七十大寿,来的都是各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只是西云城的。

    大门外的豪车一辆接一辆,让人眼花缭乱。

    无尽的奢靡,是今晚的依水园。

    深秋,天黑得早,而依水园灯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天。

    服务生引着我穿过人流道父亲身旁,他端着倒满红酒的高脚杯,站在那处,明明没有聚光灯,但他的存在让人难以忽视。

    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毋庸置疑。

    他从容得与一堆夫妇交谈,大家聊着,笑着,父亲也会露出适时的笑容。

    他瞥见我,对我招手,我也立马换上笑容走向他。

    他一把揽过我的肩膀,大方对众人介绍道:“陈总,夫人,这是我的孩子,李泉。”

    我说:“叔叔阿姨好。”

    夫妻二人笑呵呵的摸了摸我的脸,说:“李泉是吧,李泉啊,怎么之前美看见过你啊,都长到你爸爸的肩膀了。”

    这话似乎是别有深意。

    父亲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礼貌答道:“李泉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养病,近两三年有所好转,就把他接回来了。没见过他很正常,他也只参加过几次宴会而已,感谢你们的关心了。”

    陈夫人挽着丈夫的手臂,捂着嘴笑问,“小泉啊,那你妈妈呢,妈妈去哪了?”

    我讨厌她看我捉弄的眼神。

    “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

    骗你的。

    “诶呀,真可怜,还这么小……”

    我说:“不可怜,我有爸爸,有爷爷。他们对我很好。”

    陈夫人一噎,另一波人过来吧我和父亲团团围住。

    “小李总,哈哈哈好久不见呐!北区那块地皮有着落了吗?”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一脸谄媚地说。

    小李总,我知道父亲厌恶这个称呼。

    “王建,你不厚道啊!最近减肥了?”旁边一个男人打趣道。

    哄堂大笑。

    “咦,小小李总也来啦!今儿刮得哪边的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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