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运没有扭头,她席地而坐,长发蜿蜒在地。她今日中午褪去那身黑衣,不知道从哪里刨出来一件藏青色广袖长袍。
风吹起她的袖子,发丝和衣衫在身后飞舞。
闻言漫不经心地回道:“明日便要出发去九宫仙盟了。”
清离也坐下来,递过去一瓶酒。
“这次青云大比时九位宫主的会议你代我去吧。”
“行。”别运没有喝,她垂眸看着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接替我成为九位宫主之一,这种事多参与一下不是坏事。”
他喝了口酒,感慨道:“你们这一辈的孩子都长大了,现在很多事几乎都是你们在处理,我们这些老家伙差不多都要退位了。”
别运没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清澈的酒液。沉默半晌,她突然道:“早就长大了。”
没人接话,她扭头看去,才发现某个人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不是,你就喝了两口吧?
她笑着叹了口气,放下酒坛静静等待明日到来。
那双眼遥望远方,直到天际挂上绯色,日光刺破黑夜,一轮红日爬上天幕。
该出发了。
她没有叫醒身侧醉鬼,站起身背着晨曦离去。
九宫仙盟宫主会议处
诡异的安静。
别运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这种奇怪的氛围震住了。她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定在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身上。
她凑过去轻声问:“怎么回事?”
男子面容冷峻,卷发高高束起,但在脸颊两侧留着两根小辫子垂落。
他抿了抿嘴,却什么也没说,只一味摇头。
到底什么情况?
“阿运来了。”一道温柔男声响起,还伴随着浓烈苦涩的药味。
别运身躯一震,迟迟不敢回头。
“来的正好,我刚又熬好了一份补药,少珈已经喝过了。我记得你也有旧伤,正巧让我给你调理一下,来尝尝吧。”
震惊的视线落在卷发男子身上,少珈苦涩一笑,却一句话没说。
他怕一张口就让嗓子里的药吐出来。
见别运死倔着不肯回头,他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两人对视间,一种同病相怜的苦痛萦绕心头。
强打起精神,别运带上假笑,回头笑着问:“药离师兄,怎么不见药风师弟?”
药离笑着递过来那碗光是闻着就发苦的药,温和的看着她,颇为包容地说:“你应该知道的,他炸了不少炼丹房,于是父亲把他扣在药神谷了,这几日禁止外出。”
见别运苦着脸接过那碗药,他笑的温柔:“好了阿运,我知道你不爱喝药,但到底是旧伤在身,神魂碎裂这种伤可得重视。这碗药我研究了好久,对你的伤大有好处。”
“我神魂上的伤只能缓解,治不好的。但还是多谢你了,药离师兄。”别运仰头一口气喝完了那碗药。
不出所料的苦,她呲牙嘞嘴地把碗递回去,以示自己真的都喝完了。
“话是如此说,但哪怕是只能缓解一二,我也很开心了。”
她轻笑两声,突然想到什么,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才凑到药离身旁低声问:“你有给芙蓉准备吗?”
问出口后,她有欲盖弥彰地接着道:“主要是因为我担心芙蓉,她也有旧伤。”
药离眼中笑意更深,学着她也轻声咬耳朵:“我自然不会忘记芙蓉。”
闻言别运心满意足地回到少珈旁边坐下。
少珈终于把喉咙里的药味压下去,他把两个人咬耳朵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麻烦也给那位病秧子开点药。”
药离笑咪咪地点头。
病秧子本人就坐在旁边,闻言惊恐地抬起头看向他。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殃及无辜?
“枫白确实体弱,我也为你准备好了药膳。”
顾枫白无力的笑了笑。
药离虽医术高超,但此人有一特点,就是他研究的丹药都奇苦无比,甚至连他做的饭菜都难吃无比,可他偏偏对做饭一事乐此不疲。
顾枫白急忙转移话题,生怕这几人又多拉些人下水,“大比快开始了。”
少珈挑了挑眉:“飞月宗的人呢?”
顾枫白:“没来。不但是飞月宗,观家蓝家也没来。”
少珈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低声问:“玉芙蓉呢?”
一道女声同样压低了声音:“药风偷溜过来了,邀请我和芙蓉去老地方,芙蓉先过去了。”
“原来如此…等等!你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别运笑着对上少珈瞪大的眼,对这个问题充耳不闻,“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