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母亲教过你。”

    她知道这是梦。

    “无论你想要什么东西做什么事，首先要学会忍耐。”

    但梦无法控制。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发钗上镶嵌的红玛瑙犹如毒蛇的眼睛。

    女人虽然是在和对面那个孩子交谈，却并没有低头，而是望向另一个地方。

    看不清女人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她乌黑发丝间佩戴的华丽发簪。

    稚嫩的童声响起。

    “可父皇说，无论昭儿要什么，他都会替昭儿拿来。”

    女人华丽的衣衫渐渐被黑雾吞噬。

    “而有时候，放纵又是另一种忍耐。”

    黑雾已经爬上女人的脖颈。

    “不必我多说你就会明白。毕竟……”

    流苏随着女人低头看来地动作轻轻碰撞，一片黑暗沉寂后，她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不是早就开始这样做了吗……”

    “别、运。”

    ————

    “…师……醒醒…迟…师姐……师姐！”

    “要迟到了！”

    床榻上的人睁开眼，将手盖在眼上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

    耳边好像还有云长安的声音。

    梦境被这一声尖叫打碎，别运抹了把脸，叹息一声。

    “抱歉长安，我忘记说了，我昨晚传音给谢长老给你请假了。”

    云长安的尖叫掐在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嘎”。

    不过她此刻无心关注自己说了什么。

    云长安瞪着眼歪头，像一个女鬼般轻声问:

    “请假了？”

    别运冷静回复:“嗯。”

    女鬼幽幽问:“我今日不用去了。”

    看着这只鬼，别运十分上道:“恭喜，你今天不用去学堂了。”

    别运坐起来，披散的头发自肩头垂落，长长的发丝正好盖到云长安按在床上的手。

    顺滑微凉的触感惹得云长安的手指微微蜷缩，抬手轻轻拽了拽别运的发丝，她突发奇想道:“师姐，今日我来给你束发。”

    将人拉到桌边师，云长安的手中还握着一缕柔顺的发丝。

    这些青丝向来被主人半束半披，长至腰间宛若乌黑水墨，手感极好。

    云长安自小就喜欢抓着她一缕青丝，淡淡的香气似乎染上了祈苍山的冷意，总让人十分轻易地就能想起那位锋利无比的天衍剑主。

    对有些人来说无比恐惧的冷调香却是十几年来云长安最喜欢的气味。

    拿起木梳轻轻一梳，那些发丝就乖乖回到原来的地方。

    云长安见别运带过许多不同发冠，唯独没有见过白玉冠。

    她早就觉得别运如此乌黑的头发戴白玉冠一定很好看。

    不过云长安在一众发冠里翻了又翻，始终找不到想要的。

    “师姐，你没有白玉冠吗？”

    背对着她的人垂眼笑着说:“有，不过早就碎掉了。”

    云长安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挑了个金色发冠给她带上。

    等束完发后别运突然问:“长安，你想参加青云大比吗？你若是想去我便给你报名。”

    云长安绕到她身前把自己挤到她怀里，坐在别运膝上环抱着她的脖子。闻言疑惑地歪了歪头。

    “想，不过我如今才入道十九镜，去了金仙多如狗的青云大比不得被人吊起来打吗？”

    将人又往怀里揽了揽，别运听到她这话不由笑出声来。

    伸手理了理她两鬓碎发，嗓音里的笑意还没消去:“我不是给了你一把剑吗？有那柄剑在，你不至于被吊打。”

    随后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次青云大比的情况，云长安听明白后一骨碌从她身上爬起来，搓了搓自己的下巴。

    “如何？要参加吗？”

    “要！”

    别运起身走到屋外，活动了几下身体。满头青丝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吸引了云长安的目光。

    云长安十分执着地想:师姐若是戴白玉冠一定很好看。

    “青云大比前的这段时间就不必去学堂了。宗门东边有座桃红镇，那里出现了微弱魔息，有魔物在那里。你和贺氏师姐弟二人即刻前去处理。”

    这番话唤回了云长安的思绪，她拍了拍胸口，语气开朗:“放心吧师姐，我一定早点完成回来给你暖床！”

    “呵。”别运轻笑道，“那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她看云长安转身准备离开，垂下眸子接住一只蓝蝶。像是发呆一瞬，回过神来后说:“离开前去采几片流息树叶。”

    云长安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腰间挂着的剑轻轻晃动。

    等她的身影逐渐远去别运才收回视线，放飞那只蓝蝶后朝反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