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坚持到喝完咖啡就客气散场，结果他烦恼而又高深地说：「抱歉，有个脚本一直出问题，改了各种参数还是报错。」
最烦装逼的人！
于是蓝鸟出手了：「我能学习一下吗？」
我凑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在做一个统计分析。
巧了，去年参加创业设计大赛的时候，白勉教过我怎么用这个软件，甚至程皓此时遇到的问题，我都遇到过。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
我轻描淡写地建议：「要不把数据源从数据集转换成矩阵试试呢？你们大佬总是关注深奥的问题，有时反而会忽略这种小 bug。」
他试了一下，居然还真行了。
他这才对我产生了点兴趣，合上电脑开始和我好好说话。
得知我是机械工程专业，他对我大为改观。
得知我在九州重工上班，更是对我刮目相看。
他坦诚说之前以为我是他妈妈曾经青睐的那种肤浅而娇气的富二代小姐，所以对我抱有成见。
没想到我只是曾经在白总公司实习的贫民女孩，还是上进又能干的清纯小白花，几乎和他的初恋女友是一样的人设！
他当场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还约我明天一起吃个午饭。
我答应了。
就算要拒绝，也只能假模假式地回家思考一夜，综合考虑各方因素之后再行拒绝，才算足够尊重程博士和唐总。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挑挑拣拣着考虑穿什么衣服，不料白老九突然给我打电话。
他一开始也和我寒暄了两句，关心了我的近况，但他的来意，我很清楚。
果然，他问及我和程皓的进展。
我坦白告诉他，昨天聊得挺好，还约了今天中午一起吃午饭，但我打算今天见面的时候找个借口和他断了。
白老九听着还有点意外：「怎么，我白家是暴发户，你看不上就算了，唐总家可是富了三代，父子俩都是博士，算得上书香门第了，你还看不上？」
「叔，您别这么说，我没有看不上白家。」
「那你还这么狠心，白勉为了你寻死觅活的，你也不回心转意。」
啊？这都哪里来的谣言，怎么这么快都传到白老九耳朵里了！
「叔，不是这么回事！」
我还想解释，白老九却打断了我。
「行了，跟你开两句玩笑还不行吗！」
这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白老九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阿鹤啊，你和白勉的事，是他有错在先，你想另找人家，我不会拦着你。唐总挺好的，你和他家小子处处看也不错，能做唐总儿媳妇，是你出人头地的最快捷径。」
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批准我找下家。工作是一回事，婆家又是另一回事了！
「叔，谢谢您！但我也不打算做唐总儿媳妇，我确实志不在此。」
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儿媳妇，或者任何人的妻子，再利用这个身份走一条捷径。
我是很想要钱，想要安身立命，想要出人头地，但归根结底，我想要的，是钱财、身份、地位能带来的选择的权利，是自由。
用自由换来的钱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程皓三十岁了，大龄剩男，而且是三代单传。唐总五十多岁，正是拼搏的年龄。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要是嫁到他们家，迫切地等着我的任务，不是学习接手他们家的生意，而是生两个孩子再说。
如果我有意做豪门儿媳，还不如选白勉！
白老九说：「那行吧。实在不好拒绝，你就说我这边不好交待，用这借口回了他们吧。」
「嗯，谢谢叔！」
真的，和白老九的关系能恢复到这地步，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找了一件花色老气的香云纱旗袍，一边化妆一边想着怎么措辞拒绝才不伤情面，没料到程皓先给我打了电话，取消了中午的会面。
他昨天回去之后和他母亲汇报，才知道我不仅仅是在白老九公司里实习那么简单，我之前在人前的身份一直是白老九的准儿媳，还和白勉同居了很长时间。
他说这点他接受不了，他未来的妻子必须是处女。
万万没想到啊！
虽然我甚至有点庆幸，但还是忍不住问：「程博士，恕我多嘴问一句，那您是处男吗？」
被我这么直白地提问，他有点尴尬，但还是坦诚回答我：「我家教很严，和我的初恋也一直克己守礼。」
「我明白了，这样的话您的要求很合理，我完全理解。那我祝您诸事顺意。」
挂了他的电话，我还想着今天这一通梳妆打扮是白瞎了，没想到不一会儿唐总又打电话来，说我如果暂时没有别的计划的话，中午还是去原定的餐厅，她请我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