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急之下,我提着小孩后领,带着他猛地闪开了,但那个女人裤子脱到膝盖,迈不开步子,一下子被泼个满头满脸。
女人恼羞成怒,大喊着「杀人啦」,扑上来撕扯我。
我身手还行,女人一时占不到便宜,他们家男人见状便也冲上来,一拳打在我脸上。
我身后的警察身上的执法记录仪拍下了一切。
男人被警车「wuli~wuli~」地带走,我被救护车「wer~wer~」地拉走,那头工程队噼里啪啦放着鞭炮进了场。
半夜,我躺在医院,我的亲亲未婚夫登场了。
我接起电话:「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两点。」白勉的声音透着虚弱和无奈,「蓝鸟,我睡不着,你给我读书听吗?」
「我在住院。」
「你不是住的单人间吗?也不怕打扰到室友。」
室友是人我就不是人吗!
「大哥,我左眼眶壁骨折,视物不清,轻伤二级。」
「那……不是还有右眼吗?」
「人言否!」
他弱弱地求我:「我真的睡不着,你就看在我当年救你一回的份上……」
我咬咬牙,打开一本电子书,给他念。
「袁绍曰:使一弓手出战,必被华雄所笑。操曰:此人仪表不俗,华雄安知他是弓手……」
念了很久,终于听到那边传来细微的鼾声,我便挂了电话。
结果十秒钟不到,白勉又打过来:「蓝鸟你怎么挂我电话?!」
「你不是睡着了吗?!」
「谁说我睡着了?!」
真是祖宗!
也没办法,只能惯着……
要说白家对我不好,也有失偏颇。
上次见过太太团之后,红姨还给我买了一件香奈儿外套和一条梵克雅宝四叶草手链。
我受伤后,白老九送我去了暖城最好的医院,叫了整形外科医生会诊,住最豪华的单人间,还给我一个大红包。
白勉事后也向我道歉。
他当时不在暖城,并没有直观地感受到我的伤势多重。
他说以为我就像海盗一样,遮住一只眼睛,丝毫不影响战斗。
白勉这人是有点缺心眼的。
白家不仅对我好,还对我有大恩。
我高一时父母离婚,我跟着我妈离开了家。
随后父亲意外去世,母亲又病重,一时间婆家不管娘家不问。
我沦落到在白老九的会所里明码标价出售自己的初夜,是白勉把我捞了出来。
后来,我又因为反抗入室歹徒,致对方一死一伤,陷入人命官司,一度走投无路。
白老九帮我摆平了一切,还给我八万元红包,定下了我和白勉的亲事。
那之后我的学费生活费,也一直是白家在出。
怎么不算是恩重如山呢?
但恩重如山,也着实是一座让人喘不上气的大山。
过年的时候,我照旧去了腾龙镇白氏老家。
我妈给我打电话,小心翼翼问我今年能否回鼋江镇老家过年,外婆和舅舅都记挂着我。
我低声告诉她,不行,白家不放我走。
我匆匆挂了电话,回到红姨身边,陪她应酬宗族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婶。
今天我穿得光鲜亮丽,红姨很满意,她说就得这么珠光宝气的才配得上做她的儿媳。
结果没一会儿,白老九又把我拉走了,宗祠里正需要人手。
上香祭祖是男人的事,但打扫卫生、准备贡品这些活,女人可以干。
我脱了香奈儿大衣,摘下手链和腕表,小心翼翼收好。
穿上五成新黑色羽绒服,又套上一件紫红色格子罩衣,去祠堂供人调遣。
「阿鹤,你去扫扫那边的地!」
「阿鹤,你去抹一下那个供桌!」
指令逐渐开始离谱。
白老九拍拍我的肩膀:「现在是你为白家奋勇杀敌的时候!快去帮你十六叔按住那头猪!」
「阿鹤,你来把猪砍开!」
这些活费了我半条命,才坐下没歇一会儿,白老九又拉着我去祠堂,陪他们一家人一起磕头。
白老九:「列祖列宗也保佑阿鹤,以后继续为白家冲锋陷阵,奋勇杀敌!」
红姨:「光鲜亮丽,珠光宝气。」
白勉:「读完三国,再读水浒。」
族长:「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我瑟瑟发抖。
这有钱人家的儿媳妇,我是一天也做不下去了!
我计划脱离白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