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同明气得脖子都红了。

    “老丁，你也跟着她疯？”

    丁师傅拍了拍手上的锡灰。

    “谁能让我干成活，我跟谁。你们这些人，嘴上国家项目，手上全是小算盘。我看着恶心。”

    顾怀章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够了。”

    他看向江渝。

    “周平暂停库房工作，蒋同明暂停物资相关工作，接受调查。这样可以了？”

    “不够。”

    江渝道。

    顾怀章眯眼。

    “你还要什么？”

    “第一，第二块板元件由钱总工和罗青双人登记保管。”

    “第二，所有物资调用单必须当场交接，不得过夜。”

    “第三，今晚参加偷料的人，明天技术会上公开说明。”

    蒋同明尖声道：“你做梦！”

    江渝看都没看他。

    “第四。”

    她看向顾怀章。

    “明天上午九点，扩大技术会。我讲路线，亮数据，也请顾副院长讲讲，为什么你的旧方案验证机拆下来的零件，比你三年方案更有用。”

    这话太狠。

    魏世宽脸都灰了。

    蒋同明却像被踩了尾巴。

    “江渝，你别欺人太甚！你不就是仗着陈老看重你、霍家护着你吗？没有他们，你算什么？一个生了娃还不安分的女人，真以为自己能骑到我们头上？”

    宋振平怒道：“她靠的是板子亮了！”

    蒋同明呸了一声。

    “亮个灯就把你们哄成这样？乡下戏台子点煤油灯也亮！你们跪得倒快！”

    罗青眼睛红了。

    “你不服，就拿成果说话。”

    “我跟你说得着吗？”

    蒋同明恶狠狠瞪她。

    “你一个记字的小丫头，给她当狗腿子还当出脸来了？”

    罗青脸一下白了。

    江渝猛地把记录本拍到桌上。

    “蒋同明。”

    她声音不大。

    却让屋里所有人都一颤。

    “你骂我，我记你一笔。你骂罗青，我现在就跟你算。”

    蒋同明被她眼神逼得一哆嗦。

    “你想干什么？”

    “道歉。”

    “凭什么？”

    “凭她今晚记下的每一个数据，都比你这张臭嘴有用。”

    屋里静了一瞬。

    丁师傅忽然道：“这话实在。”

    钱学敏沉声：“蒋同明，道歉。”

    蒋同明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罗同志，对不住。”

    罗青抬起头，声音还哽着。

    “我不接受。”

    蒋同明愣住。

    罗青攥紧本子。

    “你不是对不住我。你是对不住今晚所有干活的人。”

    顾怀章盯着江渝。

    “你非要把事情闹大？”

    “不是我要闹大。”

    江渝指向两盏灯。

    “是它已经亮了。”

    她声音不高。

    “怕它亮的人，才觉得刺眼。”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军方通讯员站在门边。

    “霍团长到院门口了。”

    顾怀章一怔。

    江渝也抬起头。

    通讯员看了屋里一圈，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他来接安全协防。”

    “顺便问问。”

    “是谁把主意打到霍家孩子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