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实验室里全是松香味。
江渝的目标很清楚。
天亮前。
第二块板必须亮。
蒋同明那句“滚回家喂奶”,还在屋里扎着。
罗青眼睛红得厉害。
宋振平气得手都在抖。
“凭什么啊?”
他咬着牙。
“他们自己干不出来,就说你该回家喂奶。女人生孩子怎么了?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罗青把笔帽咬得发白。
“他们就是怕。怕江总工真做出来,怕以后坐前排的不是他们。”
江渝低头整理线头。
没接话。
她袖口滑下一点。
腕上还有小思甜临别前抓出的红痕。
小姑娘当时死死攥着她。
霍沉渊掰不开,只能低声哄。
“没事,妈妈一会就回来了。”
那声音很沉。
也像求她放心。
江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手稳得没有一丝抖。
门口忽然传来冷笑。
魏世宽披着棉外套站在那里。
“小同志,别把自己感动坏了。”
他看着罗青。
“科研不是女人哭两声,就能哭出结果的。”
罗青猛地站起来。
“魏工,您说谁?”
“谁应说谁。”
魏世宽看向江渝。
“江总工,我劝你一句,灯泡亮一盏不算本事。手电筒也会亮。”
蒋同明也从后面冒出来。
他显然没睡。
脸上还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就是。闹了半宿,就为点个小灯泡?我家灶台底下火星子还亮呢。”
周围有人低笑。
江渝放下镊子。
“你们半夜不睡,专门来看火星子?”
蒋同明一噎。
魏世宽冷哼。
“我是怕你糟蹋院里设备。”
“院里的设备已经被你糟蹋三年了。”
屋里一静。
宋振平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世宽脸色铁青。
“牙尖嘴利!”
江渝淡淡道:“站远点。”
“什么?”
“别挡灯。”
丁师傅咳了一声,肩膀抖得厉害。
蒋同明脸拉下来。
“江渝,你别狂。刚才抓了周平,不代表你板子就能成。抓贼是一回事,搞技术是另一回事。你别拿吵架当本事。”
江渝抬眼。
“你连吵架都吵不明白。”
蒋同明脸红了。
“你!”
“骂女人,骂孩子,骂记录员。”
江渝声音平静。
“轮到做事,你只会偷零件。”
屋里又静了一下。
蒋同明像被抽了一巴掌。
“我说了不是我!”
“那就等调查。”
江渝转头。
“宋振平,开。”
宋振平深吸一口气。
开关推上去。
小灯泡亮了。
屋里几个人刚要松气。
灯忽然闪了两下。
蒋同明立刻笑出声。
“哟,喘了!江总工,这灯怎么跟人快断气似的?”
魏世宽也冷笑。
“我说什么来着?拼凑出来的东西,不稳。”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闹这么大,结果就这?”
“女人做事就是阵仗大,底子虚。”
罗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闭嘴!”
蒋同明笑得更贱。
“罗同志,别急。急也没用。板子不行就是不行,你哭一宿,它也不会变好。”
江渝忽然抬手。
屋里安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灯。
又看了一眼蒋同明。
“笑完了?”
蒋同明嘴角还挂着笑。
“怎么,不能笑?”
“能。”
江渝道。
“笑大声点。”
蒋同明一愣。
江渝转头。
“罗青,记下来。”
罗青立刻拿笔。
江渝声音很稳。
“凌晨两点十七分,第二块板第一次通电,有短暂波动。蒋同明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