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囚牢
暂时平息了。

    残片符文形成一层薄薄的冰蓝光幕,勉强护住了她最后的灵台清明,暂时隔断了金色锁链的疯狂抽吸。

    血玉髓在她眉心留下一枚不规则的冰蓝色棱形印痕,幽幽闪烁,如同嵌入额心的碎钻。

    烟尘未散。

    三双死鱼眼再次锁定气息奄奄的她,死寂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非程序化的、冰冷的“愤怒”。为首的金袍缓缓抬手,比墨色更加深沉、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恐怖煞气正在凝聚,周遭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击,绝无幸理!

    风止躺在冰冷污秽的地面,意识模糊。体内灵力完全枯竭,断骨刺戳着脏器,鲜血在身下无声晕开。

    结束了吗……?

    她看着那毁灭性的黑色煞气球缓缓成型,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殷九霄留下的红痕黯淡下去。眉心的残玉只提供暂时的灵台屏障,无法御敌。

    只能等死?

    “呲——喇——!”

    就在那毁灭之球即将脱手的前一刹那——

    巷子上方低垂的夜幕,毫无预兆地裂开了!

    不是闪电!

    是一种更深沉、更霸道的撕裂感!如同无形巨人粗暴地扯开了空间的幕布!

    滚动的乌云被无形的巨力从中剖开,一道笔直的、望不见尽头的巨大裂隙凭空出现!

    裂隙内,并非虚无,而是翻滚涌动、浓烈如实质的……猩红!

    魔气!

    精纯到极致、暴虐到极点的魔气!如同岩浆般翻涌沸腾,却又带着灭绝万物的恐怖威压!

    一道身影,从那裂开的猩红深渊中,缓步踏出。

    墨黑的劲装长袍被魔气吹拂,勾勒出劲瘦修长的轮廓。暗红的魔纹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衣袍下游走、明灭。

    一步落下,足下暗巷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蔓延,隐现岩浆般的炽热红光!

    巷内残存的一缕微风骤然凝固!仿佛时间都被强行冻结!

    三个金袍人凝聚到一半的毁灭煞气球瞬间瓦解!浓郁的死气如同遭遇天敌,畏缩着倒卷!他们身体剧烈颤抖,僵硬地抬头,望向那道踏天裂空而来的身影。

    那三双万古死寂的眼眸里,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源自生命本能的——

    恐惧!

    来人微微侧过头。

    清俊的眉眼在浓得化不开的暗夜魔气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额前几缕碎发下,一点寒星般的眸光穿透夜幕,精准地、不紧不慢地落在垃圾堆里、浑身浴血、眉心闪烁着微弱冰蓝的风止身上。

    没有关切,没有愤怒。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却已残破不堪的——

    专属之物。

    殷红的唇,在无边魔气的映衬下,勾起一道冰冷又玩味的弧。

    “师尊,夜半三更,不在殿内安寝……”

    那声音,褪去了伪装的清澈低顺,裹着魔气与血腥,低沉沙哑,如同深渊本身的低语,带着摧心蚀骨的穿透力,响彻这方被魔气压得死寂的囚笼:

    “倒是……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了。”

    他目光掠过她肩头黯淡的那点红痕,又扫过眉心那点幽蓝。眼底深处,有风暴凝聚。下一瞬,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向那三个抖如筛糠的金袍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三具……

    即将被抹去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