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台上的万丈金芒刺得她眼前发黑。台下千百道探究的目光织成无形的网,灵魂深处那道灼痕随心跳搏动,每一次抽痛都提醒着——那崩碎魔石、血染苍穹的未来,正因她清晨一杯失控的茶,被活生生拽到了眼前!
“风师妹?”
掌门玄真子苍老平缓的声线将风止从神魂震荡中拔了出来。九重玉台上,所有人都在等她这个“清虚峰主”对裁决的回应。
风止广袖微拂。
冰绡似的袍袖掠过腰间佩剑“寒漪”,剑鞘冰冷坚硬的触感刺入指尖。属于“剑尊”的千年玄冰面具在这一刻压下了所有惊涛骇浪。
她下颌微抬,眸光淡漠地扫过下方跪伏的殷九霄,又睨向脸色青白交替的楚昭阳,最终落回掌门身上。声音平直,听不出半分情绪,带着金石碰撞的冷:
“既是宗门法度,清虚峰自当遵从。”
一锤定音。
没有辩解,没有迟疑,甚至一丝波动也无。仿佛只是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玉台上下瞬间寂静。
风止甚至能感觉到身旁那看似温顺的少年,呼吸都微妙地顿了一瞬。那双垂敛的长睫下,翻涌的或许是惊疑,或许是更深层的算计?
但她无暇深究。强撑的威压抽干了体内仅存的那点灵力,灵魂烙印的刺痛如跗骨之蛆,卷土重来!冷汗浸透了内衫,贴着后背一片湿寒。唯有拢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皮肉之苦维系一丝清明。
撑住!至少……撑过这场该死的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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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峰。
踏回属于“风止剑尊”的孤绝雪峰时,笼罩全身的磅礴剑意骤然溃散。风止踉跄一步,扶住冰封玉殿入口的玄色石柱。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血气。
“咳……”
她猛地偏头,一口污血喷溅在皑皑雪地上,绽开朵朵刺目的红梅。
身体像被掏空的破旧皮囊,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可怕的是灵魂深处那片灼印之地——疼痛并非无源之水。当周遭灵气涌入体内试图滋养干涸的经脉时,那烙印竟似活物般蠕动起来,贪婪地抽吸着流经的灵力!
每一次灵气运转,都如同在滚烫的烙铁上行走!
不行!必须找到根源!
风止跌跌撞撞冲进静修密室,盘膝坐于聚灵玉阵中心。冰魄心法全力催动!浩瀚却紊乱的冰寒灵力汹涌着扑向那道灼痛根源!她要在意识尚能支撑时,将那道噬灵邪印强行逼出来!
磅礴灵力冲击的瞬间——
“嗡!!!”
神魂深处猛地爆开刺目金光!
意识被狂暴拖拽!
无数扭曲混乱的残破画面夹杂着冰冷破碎的机械轰鸣声炸开!
【指令冲突……干扰……清除……】
【目标个体能量核心……植入完毕……激活……】
【程序错误……剥离……反噬……警告……】
刺耳的音浪几乎撕裂耳膜!
模糊的血色视界里,她惊恐地“看”到:
一条条由无数金色符文构筑的冰冷锁链,如同怪物的触手,深深扎入她的丹田气海核心!锁链另一端,没入幽暗虚空,连接着某个庞大而冰冷的存在!就在她尝试运转高阶心法时,那些锁链被瞬间“点亮”,疯狂抽取着她辛苦凝练的冰魄灵力,沿着无形的通道汹涌倒灌!
这不是伤!
这是寄生!是能量吮吸器!系统剥离时留下的不是残骸,而是抽走她生命本源的反向毒泵!
“噗!”
又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强行内视的冲击和灵力反噬让风止眼前彻底一黑,软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沉沦前,她指尖似乎触到衣襟内侧一点微硬的凸起……像半枚断裂粗糙的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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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知觉时,唇齿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腥。
风止睫毛颤抖着睁开眼。
密室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雪峰折射的微光,朦朦胧胧勾勒出近在咫尺的轮廓。
殷九霄不知何时已在她身侧。
少年屈着一膝半跪在地,身影笼罩着她。指间拈着一枚鸽血红般艳烈、指肚大小的丹丸,正抵在她唇边。那丝甜腥气正是药丸散发出来的,浓郁得几乎粘腻,掩盖不住其中蕴含的霸烈灵压。
而她自己,衣衫微有散乱,苍白的唇角还残留着一点尚未干涸的、被他手指蹭开的猩红药渍。显然,刚被喂下了一丸。
“师尊醒了?”殷九霄的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依旧是那副低顺清冷的调子,听不出情绪。但靠得太近了。近到风止能看清他垂下的睫羽尖端微微颤动的弧度,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脸上、专注得令人毛骨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