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沉在万丈玄冰下的冷。
风止是被脑子里炸开的剧痛硬生生撕醒的。
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捅穿颅骨,又像是有人用钝斧一下下劈凿着她的神魂。剧痛中,无数混乱破碎的影像蛮横地塞进意识——
尸山血海堆积的灭世魔尊。
高踞白骨王座上的猩红眼眸。
一柄浸透寒光的剑……捅穿了她的心脏!
最后定格的画面里,执剑人微微抬首——
鸦羽般的长睫下,一点寒星似的眸光,像淬了剧毒的钩子,死死钉在她濒死的瞳孔上。
殷九霄。
她名义上“乖巧温顺”的小徒弟。
“嗡——!”
尖锐的嗡鸣声中,一道冰冷机械音在意识废墟里尖啸:
【警告!核心指令冲突!宿主行为严重偏离‘虐徒证道’主线!】
【强制剥离程序启动——5、4……】
风止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剧烈的撕裂感猛地攫住她!
像是活生生从灵魂上剐下一块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连根拔起,“咔嚓”一声……断了。
【……1!‘反派洗白系统’已剥离!宿主风止,永久驱逐!】
剧痛骤歇。
刺骨的寒意和空虚感瞬间淹没四肢百骸。风止蜷在冰冷的玉石榻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层叠繁复的雪色云纹绡纱内袍,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她终于看清了周遭——
九重鲛绡帐低垂,流泻的月光被窗棂切割,落在地上是疏淡的霜白。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冷香,是她这具身体原主——“清虚剑尊”风止惯用的雪魄凝神香。
一个身份尊贵、修为通天……却注定在十年后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孽徒捅穿心脏,挫骨扬灰的短命师尊。
脑子里最后一段“原著记忆”清晰地提醒着她结局。
风止:“……”
想骂脏话。
别人穿书绑定系统,不是金手指就是老爷爷。她倒好,刚穿来就赶上系统“退货大处理”?还附赠“千刀万剐豪华套餐”?
躺平吧,毁灭吧。
她瘫在榻上,绝望地闭上眼。这破系统有毛用?绑了七年,她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摸清楚,就因为它一句冷冰冰的【行为偏离主线】给踹了?等等……她这七年……干了什么来着?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残留着被剥离时的空虚剧痛和“死亡预告”。
“叩、叩。”
极轻的两下叩门声。
像冰珠落上玉盘,清泠微寒,却惊得风止魂飞魄散!
来了!索命的来了!
原著死亡倒计时……开始了!
“师尊。”门外响起的声音,少年气未脱,干净得像山涧初融的雪水,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温驯,“弟子见您今日并未如常前往天衍台晨修,特奉‘清心雪芽’一盏,为您醒神。”
殷九霄!
这个未来会亲手把“清虚剑尊”钉死在陨魔崖上、用鲜血染红半个修真界的疯批魔尊!
风止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快逃!
但身体残留的本能更快。属于“剑尊”的肌肉记忆接管了她。几乎是门开的瞬间,她已经挺直脊背端坐榻边,广袖拂落,遮住微微发颤的指尖。脸上万年玄冰般的淡漠神色,亦在她睁眼时覆压而下。
门无声开启。
月色如水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
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袭内门弟子制式的天青纱袍,却穿出了世家玉树般的矜贵。他微微垂首,双手托着一盏薄胎青玉茶盅,指尖是近乎透明的冷白,衬得那青玉越发莹润。
他缓步近前,足音轻得几不可闻。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遮住眼眸,姿态驯顺得无可挑剔,恭恭敬敬地将茶捧至风止面前。
“师尊,请用茶。”
离得近了,风止才看清那盏茶。
茶汤澄澈如玉髓,氤氲着沁人心脾的冷香,正是她“原身”素日最爱的口味。几片青翠欲滴的嫩芽悬浮其间,舒展的姿态都透着灵性。
这就是传说中的清心雪芽?
风止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弹幕:
下毒了吗?是入口即化七步断肠散,还是无色无味百日化功散?现在申请工伤退休还来得及吗?
冷肃高华的“剑尊”面具下,社畜的咸鱼灵魂在疯狂吐槽。可表面上,她不得不端起师尊架子。
指尖冰得吓人。她强迫自己伸手。动作尚算平稳地端起那触手生温的青玉盏。
稳……住……
“嗡——!”
就在她指尖触到茶盏边缘的刹那!一股尖锐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刺穿神经!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