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影如鬼魅般降落，微微撇头时，颈脖的惨白中透出数据流般的淡青血管，因长期记忆盗取而呈现半透明质感。
细碎的灰褐色发丝卷曲着，被主人毫不在意地捋到耳后，戴着古董蕾丝手套的左手，指尖缝合着能篡改电子设备的纳米导线，像蜘蛛般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他刻意保持歌剧院演员式的换气法，每7秒一次循环，为了压制体内记忆病毒的发作频率。
450米外的上等兵莱恩的视网膜投射着十字准星与数据流叠加的视野，他的军用义眼不断在三种模式间切换。
热成像中那个自称纪临的目标像一团人形磷火，胸腔温度异常低于标准值，情感光谱上目标周围飘荡着紫色雾状粒子，是记忆操纵者特有的神经污染残留，而弹道预测更是每次计算结果都出现0.3秒偏差，仿佛对方能预读军用AI的运算逻辑。
纪临的深色风衣下摆轻轻扫过墙面，千枚纳米级传感器在布料中脉脉流动，立即将每个感染者的位置坐标转化为触觉反馈。
那些被军方称为“僵尸”的记忆过载者蜂拥般朝他袭来，当第七个感染者咬住他故意伸出的手腕时，纪临突然轻笑出声。
牙齿与强化皮肤的碰撞声在巷道里形成完美的C大调和弦，他趁机将改装过的肾上腺素注射器扎进对方颈部。
“嘘...马上就不疼了。”
被注入的银色液体里蜷缩着数据化的《摇篮曲》，感染者的瞳孔开始播放他们被删除的童年记忆。
“目标正在...表演？”莱恩的声带振动传感器将疑惑转化为加密通讯，“他在给尸体...整理领带？”
白塔实验室的监控屏幕分割成十二个视角，首席研究员徐晏的钢笔在记事本上自动生成观察记录217-纪临的分析报告。
18:23 目标用感染者血液在墙面绘制五线谱图案，确认与记忆病毒传播率正相关。
18:25 目标哼唱的童谣导致三名观察员出现逆行性记忆闪回，立即切断音频接收。
18:27 目标风衣下摆检测到未登记的能量波动，疑似新型记忆武器。
“让狙击组继续观察。”徐晏按下通讯器，“我要看他怎么处理那个哭闹的感染体。”
“看看谁回来了？”他轻声说，同时按下藏在臼齿间的情感增幅键。
感染者的机械义眼开始不受控制地流泪，腐蚀性泪水在金属路面上蚀刻出一行字：
“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了？”
纪临突然抬头，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直视450米外莱恩的狙击点。
“观众席的先生们，”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鞠躬，风衣扬起时露出腰间的记忆投影仪，“接下来是今晚的特别节目——”
剩下的六个感染者的尸体突然抽搐着站起，它们的机械义体不受控制地播放起全息影像：全是军方记忆实验的受害者临终画面。
数据塔的霓虹灯恰好在此刻转为暗红色，将整条小巷变成血肉模糊的投影剧场。
而该剧的男主人公正踩着一具感染者的肩膀跃上防火梯，风衣在上升气流中完全展开，内衬里镶嵌的十万个微型储存器同时发光，将整栋建筑变成巨大的记忆放映机。
当纪临展开记忆投影时，徐晏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她等待的“全记忆暴露时刻”。
却没注意到自己的钢笔正在记事本上自动书写。
“妈妈，实验室好冷”
"为什么要把我和23号关在一起"
“告诉徐博士，”纪临的声音突然切入军方加密频道，声纹精确匹配已故的实验室主管，“你们藏在白塔地下的记忆焚化炉...今晚该除锈了。”
当第一发狙击弹终于穿透他的左腹时，纪临大笑着坠向一堆记忆废料桶。
他的风衣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载有实验数据的机械飞蛾，扑向城市各处的神经网络节点。
莱恩的军用义眼突然显示一行小字。
“您有1条未读童年记忆”
随后他看到了五岁的自己，正在白塔实验室的观察窗前，对着某个培养舱里的孩子挥手——
而那个苍白的孩子，正用纪临现在的口型对他说：
“哥哥，你终于想起来了吗？”
一声闷响同时传来，是狙击枪从楼顶坠落和纪临坠入垃圾堆的二重奏。
系统突然开始循环播放已被删除的指令。
[2135年特别指令：销毁所有情感记忆备份]
[包括你自己的吗？]
[...包括我自己的]
而实时传播的实验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