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灵之马
羽毛是否光亮崭新。但所有目睹她降落的人都立刻意识到,这只鸟是美的,是自由的,也是迟早会飞走的。

    至少在这一瞬息,这一心情,他期望她飞走。我们就这样一直分别一直漂流,浮世是你眼睫上一挥即散的尘埃。我祈祷你幸福。

    他走过去,半跪下来俯身埋在她怀里,棕色卷发贴到她睡裙缎子上,那双蓝得抵过世界上全部海洋总和的眼睛慢慢靠近,和她交换一个湿漉漉的吻,也同时交换了彼此体温。

    他们四肢贴合,互相缠绕,仿佛天生如此的石像,雕刻者为他们选定这种不可分离的姿态,一凿后石屑飞溅如同大雨坠落,雨中倒映他们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我要从所有的大地,所有的天国夺回你。*”希芙娅慢慢念出声,自言自语般轻缓飘忽,“我要从所有的荆棘,所有的刀剑下保护你。”

    “因我对你忠贞不渝。”查尔斯接上这一句,环住她腰,几乎可以说是怜爱地问她,“那还要去吗?我知道你想坐贡多拉。”

    希芙娅往后仰,更深地落在他手中,“我要去。”

    她瞳孔里的雾气向他蔓延,“我喜欢他*,真的。春天,海崖,威尼斯。查尔斯,他是快乐的,自洽的,协调的。”

    我想和他一样。她没说,但他也知道。

    查尔斯抱她的力道变得更重、更不顾一切,是能把人勒痛的程度。希芙娅无奈地伸出手去摸他柔软发顶,认真且平和,他最后只能笑着同她解释,“我只是觉得,应该和你早点来的。”

    “但它一直在这里等我,”希芙娅低头贴贴他面颊,声音含糊晕眩,“等我找到你。”

    “因为我也在等你,我的诗人。我的希帕提娅。”他仿佛在借此重建勇气,“如果我不能听到你的声音,如果我不能理解你的祈求,我怎么能摘下苹果。”

    希芙娅摇头,好像不可思议一样,“可苹果已经在你眼睛里了。”

    “我准许你听到我。”她握住他右手,指纹与指纹互相扣合,“在无力承担距离前,我永恒地、恳求地、不可避免地、贪得无厌地,准许你。”

    “我怎么敢推辞。”他闭上眼睛许下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