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分别,“客蒙都没有待十年,我大概也不会。”
希芙娅回过身来,那张脸出现在他眼中仿佛是一只没有任何防备的沙丘猫出现在人类世界。
“如果你要诗集的话。”她身旁是两列书,油墨味道氤氲像水汽弥漫。
佩索阿、波德莱尔、豪斯曼、布莱克、乌兰德、德罗斯特-徽尔斯霍夫、罗塞蒂、尼采。
——他喜欢这些吗?不可能比希梅内斯更刻板,安第斯山脉,海滩和老虎,钟表滴答,加德尔,失恋,天鹅,冰湖,铁金鱼。
查尔斯只好打断她,不过这叫不叫打断还很难说,她想到的东西实在有点太乱了,“是的,希芙娅,谢谢你给我指出这些书,来之前我看到还是惠特曼对林肯的怀念,希望你别挑剔我的眼光。你是否更偏爱南美诗人呢?我想知道。”
希芙娅轻快爬上一旁空置的桌子坐在边沿,小腿晃来晃去像荡秋千,裙摆飘起又落下,丝毫不顾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我不喜欢他,但他很成功,就和他选择歌颂的那些一样。”她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大的圆来,真是非常孩子气的做法,“所以我也不喜欢维尔特,和明天的我没关系,只是我并且更早的我只喜欢歌德而已。”
查尔斯不禁笑了笑,为她这种快乐也感到发自内心的愉快。真是怪事,距离他们二人说第一句话开始还不到十分钟,他就已经觉得这女孩是个独特又可爱的人了。
“不要将我的手握得这样紧,那静默时候终归要要来临。”希芙娅忽然低下头轻轻念道。
查尔斯现实中的声音与她心中的声音重合,共同念出后半句,“将黑暗投在交叉的手指上,令手掌和手掌蒙上了尘灰。”
这首诗的名字叫《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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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月亮,草地,不都会使你想到她吗?查尔斯,你们不会永远分别的。”希芙娅伏案为自己返回美国的朋友写信。她没有太多关于生死的记忆,那些模糊的犹如藻类,不必打捞就踊跃,她觉得自己在想法子安慰朋友,有时候却也会困惑于一些常规惯例。
莎伦的身体不太好,他们一直知道这件事。否则查尔斯更有可能在巴西遇见她。虽然是希芙娅现在对那地方不算太感兴趣。
母亲。茧房。睡袋。温水。棉线。热气球。篱笆。邮差。奶酪。文件夹。游戏机。纸袋。芒果。吐司刀。汽油。纱巾。白糖。钢笔尖。礼帽。母亲。
写到这时希芙娅清楚感受到自己有点茫然,她想母亲,是的母亲,简单发音,起码四五年没有触碰的词语,不能唤住,不能同行。
你愿意被塑造吗?当你不知情,当你幼弱,当你没有回避,当你折断。
她的哪部分是被塑造的。
希芙娅把笔丢出去,甩开长长一道墨水痕。她呼吸变得急促,不敢再往那张信纸上写哪怕一句话。
她在房间里不断绕圈,仿佛可以借此排解她来源不明的焦虑似的。
桌上墨水瓶子被烂漫阳光照得剔透高贵,几乎像个标志休止的符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