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交际舞跳得非常出色,虽然她不大喜欢这些,只不过总有人陪她跳这个。
她在微笑,旋转,不停旋转,裙摆飞扬,几乎不见身上无法挥散的安静孤僻。
Flower Waltz 乐声中,她冲他眨眨眼,睫毛扑扑烁烁,说我的彼得芒克先生*,我的戈文达朋友,我祝你所有愿望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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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许多、许多、许多时候,她总以为世界下一个呼吸就会变成贝壳,然后碎开。
她不像罗森茨维格,期待世界会被人类和上帝完整——那种坍塌的错觉始终封锁她的某部分情绪,在她第一次学会仔细辨认世界纹路时。
她一直想、一直想、一直想:……我们能不能在哪怕仅仅一个灵魂的痛苦里自得其乐?
后来希芙娅看着伏在自己膝头气息奄奄的孤儿,那孩子有一对像是小鹿的棕眼睛。
这双眼睛始终注视着她,那样温柔,轻易,又带着让人心碎的纯真——直到再也不会聚焦。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世界烂透了,可她还找不出办法来。她不是 Boz*,而他们也早就过去十九世纪了。
她只能写,像往喉咙里吞碎玻璃一样写,像故事注定会结尾那样写,笔下流出来血液鲜艳作呕。
旁人偶尔的情感会让她安定,是她梦寐以求的躺在云里又不致坠落的假象。
但凡人哪能住到云里呢?凡人的心脏装满重量足抵铅水十倍的痛苦,逼迫她坠落云端。
她不停爱上和自己太相似又太不似的人们,一路经历千百种爱恨深浅,最后竟还会觉得无处容身。
北川昭慈擅长把剖析爱情和剖析人格放到同一层次,希芙娅对此指责时这位过于傲慢自我的哲学家先生拍桌大笑,笑完露出一个奇怪得很索然的表情,说玛蒂尔德小姐*,你批评我难道不就是为了捍卫你自己吗。
他说话是不用去想会不会刺伤别人的,随手扔出箭矢,究竟伤到谁无关紧要,害死自己也是命中注定,甚至可以说他乐见其成。越伟大的人越因自己而死。
希芙娅见了他却总不忍心。细想不得不承认古怪,他们两个都是绝顶的沸腾绝顶的痛苦绝顶的敏锐惊人,却也没发现北川昭慈有什么会怜悯他人的前兆,或许他的怜悯都成为愤怒的燃料。
就像希芙娅第一次京都街头看到他一样的感觉,唯一想法是她想要他坐在水晶球里俯瞰世界。
他们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