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骨
,说……要查密档库,说是怀疑您私藏南境逆党文书。”

    谢临渊的手猛地一紧,桂花糕的碎屑从指缝漏出来,落在宣纸上,像星星点点的雪。

    他就知道,萧彻一走,宫里的刀就该落下来了。

    “让他们查。”谢临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把母妃留下的那些卷宗,都搬到前厅去,让他们看个够。”

    青砚大惊:“殿下!那些可是……”

    “放心,他们找不到想找的。”谢临渊将剩下的桂花糕放回桌上,拿起轮椅旁的密档库钥匙,“真正要紧的东西,我早就转移了。”

    他说的“要紧的东西”,是母妃记录皇帝偷袭南境的手札,还有萧彻改的那份剿倭计划的副本。昨夜他通宵未眠,把这些东西藏在了密档库最深的夹层里,外面堆满了无关紧要的旧档,就算翻遍整个库房,也找不到。

    吏部尚书带着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他指挥着手下翻箱倒柜,将前厅堆着的卷宗扔得满地都是,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就说这静王与南境逆党勾结,不然怎么会帮着萧彻说话?今日定要找出证据,治他个通敌叛国之罪!”

    谢临渊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折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在他们要碰倒书架上的孤本时,才淡淡开口:“那是前朝孤本,弄坏了,陛下怕是会不高兴。”

    一句话噎得吏部尚书面红耳赤,却也不敢真的动手——谁都知道,这静王虽然不受宠,却是先帝亲封的“静王”,真要毁了前朝孤本,皇帝那里也不好交代。

    搜查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翻遍了前厅和偏院,甚至连谢临渊的卧房都没放过,却只找到些母妃留下的寻常书信,还有几本关于南境风土人情的杂记,根本算不上“逆党文书”。

    “不可能!”吏部尚书气得发抖,指着谢临渊,“你一定把东西藏起来了!带我去密档库!”

    谢临渊抬眼,目光平静:“密档库是陛下亲掌,需有圣旨才能进入。尚书大人有圣旨吗?”

    吏部尚书语塞。他这次来,本就是揣着皇帝的默许,想趁机给谢临渊一个下马威,哪敢真的要圣旨?

    “哼,算你运气好!”吏部尚书狠狠瞪了他一眼,挥袖道,“我们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了,只留下满室狼藉。青砚看着散落一地的卷宗,心疼得直叹气:“这些都是殿下您亲手整理的……”

    “无妨,捡起来就是了。”谢临渊转动轮椅,来到窗边。院外的梅枝被刚才的人撞断了几根,落了一地的花瓣,像场提前凋零的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萧彻在南境剿倭,皇帝必然会在北境找他的麻烦,用他来牵制萧彻。

    “青砚。”谢临渊忽然开口,“去把我那幅《淮河图》取来。”

    那是他去年画的,画的是淮河两岸的春景,北境的雪刚融,南境的梅正开,河面上的冰裂了道缝,像是在说“南北终将相通”。

    谢临渊将画铺开,拿起笔,在河面的裂缝处,轻轻添了艘小小的船,船上立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等什么人。

    笔尖的墨滴落在人影的衣角,晕开一小片深色,像极了萧彻披风的颜色。

    谢临渊看着那抹深色,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三月,不算太长。

    他等得起。

    只是他没算到,有些等待,会被突如其来的风雪,吹得面目全非。

    三日后,南境传来急报——萧彻的船队在出海时遭遇风暴,船只触礁,五十名水性极好的死士无一生还,萧彻本人失踪,生死未卜。

    消息传到静王府时,谢临渊正在密档库核对南境的粮税记录。青砚闯进来时,声音都在发抖:“殿下……南境急报,说……说世子他……”

    谢临渊手里的卷宗“啪”地掉在地上,封皮上的“南境·粮税”四个字,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濒临破碎的紧绷。

    “世子的船沉了,找不到人……”青砚的眼泪掉了下来,“宫里已经传遍了,说这是天谴,是他违抗皇命的报应……”

    天谴?报应?

    谢临渊猛地抬头,看向密档库深处那片黑暗。那里藏着母妃的手札,藏着萧彻改的剿倭计划,藏着他们以为能等到春天的念想。

    他忽然想起萧彻走时说的“等我回来”,想起那油纸包上的梅瓣,想起他枪杆上那抹猩红的绸。

    怎么会找不到?

    他那么厉害,枪术那么好,怎么会……

    谢临渊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站起来,却忘了自己的腿不能动,猛地往前一倾,连人带轮椅摔在地上。

    膝盖撞在坚硬的石板上,旧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可他感觉不到。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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