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顺利得,让人感到不安。
郑奕凑到江泫身边,推了推金丝眼镜,压低声音:“头儿,不对劲。太容易了。就算有镇海钉和提前布阵,这煞眼收敛得也太过彻底了,像是,主动放弃了抵抗一样。”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着,却并非指向船体,而是在一个小范围内无规律地摇摆。
这与昨日的煞气暴烈程度截然不同。
江泫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监测屏幕:“所有仪器反馈?”
“能量反应微弱且稳定!”
“未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
“法器共鸣正常,无排斥反应!”
一切数据都显示,这艘船现在就是一堆稍微有点特殊的、年代久远的朽木。
沈白祐心中的违和感也越来越强。
他无法忘记昨天那几乎将他扼死的冰冷触感,那无数抓向他的血手,还有那双模糊眼睛。
这死寂,更像是一种蛰伏。
江泫在安排人上船进行实地探查。
“我也要上去。”沈白祐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那艘安静的沉船。
江泫拧眉看向他,眼神里饱含着不赞同。
“你忘了?它的目标是我,如果真有不对劲,我上去可能比你们的仪器更敏感。”沈白祐补充道,亮出了自己依旧缠着绷带的右手,“而且,我想亲眼看看。”
“你不是说我有权利得知真相吗。”
江泫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点头:“好。”
两人一起穿上防护服,江泫安排郑奕守着阵法。
和几个队员一起踩着临时搭建的踏板,小心翼翼地登上了沉船的甲板。
脚下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船上弥漫着浓烈的淤泥腥味和海水的咸味,几乎盖过了其他所有气息。
沈白祐皱了皱鼻子,这比昨天幻境中的气味还要恶臭。
但是今天,阳光可以照到甲板上,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阴翳。
沈白祐仔细左右打量着周围,试图找到任何一丝异样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仿佛昨天的惊心动魄真的只是一场幻觉。
在这里只能看到黑洞洞的船舱,队员举着仪器在往深处走,沈白祐被江泫提醒紧跟在他身后。
毫无征兆的,一声脆响。
“啪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船上显得格外刺耳。
沈白祐惊愕地低头,竟然是江泫昨天给他的惊魂散。
白瓷小瓶不知怎么从他的衣兜里滑落出来,就这么掉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白色的瓷片四分五裂,里面混合着暗红色药粉的细小黑色颗粒猛地泼洒出来,一接触潮湿的甲板,立刻发出“嗤嗤”的轻响,冒起一阵极淡的白烟。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却足以震裂耳膜的嗡鸣猛地从船体深处爆发出来!
整个船身剧烈一震。
紧接着,七道漆黑如墨、却偏偏又给人一种粘稠血液质感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船底七个不同的位置冲天而起。
光柱直插云霄,仿佛七根连接天地的污秽之柱,连阳光都在它们周围扭曲黯淡。
一股比昨天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煞气如同海啸般轰然扩散开来。
“是七煞冲官!”
江泫脸色剧变,一把拉住被这突变惊得愣住的沈白祐疾退:“它根本没被压制!它利用镇海钉和阳光洗练了驳杂煞气,凝成了更纯粹的七煞。”
“我们被它骗了。”
清冽利落的声音穿进沈白祐恍惚的意识,他竟有一种终于发生了的释然感。
幸运的是即便最深入的队员也在短暂的时间内跳下甲板。
可是所有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光柱冲天、扭曲变换。
那七道黑色光柱在空中蠕动,竟隐隐化作七张巨大而痛苦模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咆哮,竟然疯狂冲向了沙滩上提前布下的北斗锁煞阵。
只见那青铜灯盏疯狂摇曳,灯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连接它们的朱砂墨线噼啪作响,好似随时都会崩断。
“所有人,归位!启阵!”江泫的急切喝声透过狂风和海浪的呼啸传来。
七个灯盏方位站立着的队员反应极快,手掐法诀,满脸肃穆沉静嘴中念念有词。
郑奕冲到阵眼令旗处,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旗杆上,口中咒文念得又快又急,试图稳定即将崩溃的大阵。
可是七煞冲官的力量太过霸道凶猛,足足集合了数百年的怨念和刚刚被净化提纯后的恐怖能量强大到令人发指。
沈白祐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反应,已经被江泫揽着肩膀护着退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