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定制西装。
面容冷峻,正是江泫。
江泫的目光迅速扫过痛苦弯腰的沈白祐、他流血的手臂、以及远处那艘几乎已经完全化为实体的诡异沉船,眼神冷沉。
他一步上前,动作快得惊人,直接从彭晓芸手中拿过还在接通中的手机。
“是我,江泫。目标点确认,沉船已现身,执行甲三预案。”
他对着话筒快速下达指令,同时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的符文。
他毫不犹豫地将符纸拍在沈白祐的手背之上。
就在符纸贴上的刹那,沈白祐感到那股拉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意识吞噬的疯狂吸引力骤然减轻了一丝,手臂上撕裂般的剧痛也稍有缓和。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痛出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江泫。
“你……跟踪我?”他声音沙哑,带着被利用的愤怒和劫后余生的颤抖。
江泫挥手让手下人员迅速散开,各自占据方位,隐约将那片海域和沉船包围起来。
他这才看向沈白祐,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歉意。
“不是跟踪,是保护,也是必要的预案。”江泫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之前在市局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之前用尽了所有技术和方法,都无法精确定位那艘鬼船的具体坐标。它被一种很强的力量遮蔽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白祐还在渗血的手臂上,那暗红色的符文在符纸的压制下,光芒略微黯淡,但仍显得狰狞可怖。
“但你手上的这枚引路钱不同。这是最恶毒也最有效的追踪咒之一,一旦种下,无论宿主愿不愿意,都会在特定条件下被牵引至施咒者设定的点。”江泫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换句话说,沈老师,你是唯一能带我们找到这艘船的人。早上在市局,我的态度是为了……”
“为了让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更好地充当这个诱饵和指南针?”沈白祐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
手臂的疼痛和被蒙在鼓里的利用让他心头火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熟悉的那个由历史和实物构成的世界不断地被反复倒转,而他竟然没有办法操控自身半分。
江泫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情非得已,抱歉。以及……早上我的态度,我同样道歉。”
他看了一眼那艘已经完全实体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沉船:“但现在,没时间详细解释了。郑奕!”
他喊了一声,只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却显得有些不那么协调的郑奕立刻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罗盘和一把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青铜短剑。
“老大,煞气浓度还在飙升,门快要开了!”郑奕语速很快,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给他止血,暂时压制一下引路钱的反噬。”江泫命令道,随即转向其他队员,“其他人,准备破障!刘邈,能量干扰器开到最大功率!”
沈白祐在郑奕凑过来处理他手臂上的伤口时,猛地抓住江泫的手臂,尽管身体因虚弱和疼痛而微微发抖,眼神却异常锐利:“那艘船里到底有什么?徐昌是不是在里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泫低头看着他,海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海浪声淹没:“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
他话音刚落,那艘沉寂的古老沉船忽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是木头断裂又像是无数人同时哀嚎的巨响——
船身中央,一个漆黑的吞噬掉所有光线的洞口,缓缓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