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祐以为还有现场照片,伸手想要把照片拿回,担心学妹因此会留下阴影。
这是一张铜钱的特写照片。
彭晓芸紧紧捏着照片角落,连沈白祐叫她名字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是……”她磕磕巴巴地开口,捏着照片抬头看向沈白祐,尾音有些发抖,“学长,这些铜钱……我见过类似的记载。”
沈白祐一愣,乍然想起她的本科专业,谨慎地开口问道:“你真的见过?在哪里?”
“我本科的毕业论文就是泉市本土人文与民俗信仰之间的关系,当时导师给我整理资料时,听他提起过一个明代巫蛊案件,说是涉及一种叫做‘七煞镇魂钱’的东西……”她越说越慢,眼睛却越睁越大,“老师让我看了那部铜钱的拓印图,跟这个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而且老师说这些铜钱不是用来流通的,而是巫蛊术中用来锁住亡魂的。”
彭晓芸觉得这番话说完自己在学长那里的印象可能马上就要从普通师妹变成迷信师妹了,但还是解释道:“因为我家里有人信这些,所以经常会跟我提起这些忌讳,我对这些也比较敏感。”
沈白祐默然:“我在这边没找到类似的拓印图。”
彭晓芸接话道:“是老师的一本旧笔记里夹着的旧照片,老师可能是没想到放进工作室来吧。”
沈白祐摩挲着下颌,他打定主意联系老师,也觉得不能让彭晓芸牵扯进来,语气一转便说:“我现在可是在协助警方做鉴定顾问,这些牛鬼蛇神的事情我们可不倡导。”
“你也不要跟同学朋友们说起你看过警方卷宗,这些可是机密档案。”
说完还竖起手指做出“嘘”声的手势。
彭晓芸也笑了,她只觉得学长是接了一个新的委托业务:“哎呀学长,我也没有很相信这些的,我现在还是入党积极分子呢。”
照片的事情好像就此翻篇,沈白祐紧接着把论文最后一部分的问题解决之后,彭晓芸就抱着电脑离开了。
此时已是傍晚,天色阴沉,像是又要下雨。
沈白祐送她下楼之后,回来又关上门,独自站在没开灯的昏暗玄关。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联系了自己的导师,只是说自己接了一个新委托工作,听晓芸说老师手里有一些旧手杞。
表达了需要借阅一下的意向以及被导师絮叨了抓紧机会考教资应聘回校之后,在手机上就收到了导师传来的旧笔记扫描文件还有一些能找到的电子版附件。
图片数量繁多,附件的文件也很大,内容晦涩难懂,满是明代民俗术语和还有印刷残缺的文字记载。
沈白祐给自己泡了壶提神的浓茶,坐在电脑前开始研读新得到的资料并且撰写新的鉴定报告。
写完时,已是深夜。
沈白祐没回住所,工作室还有江泫留下的符纸,他在这里更安心一点。
疲惫地躺在老旧的木质躺椅上,他睡得并不踏实,耳边总隐约听到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仿佛有无数铜钱在黑暗中滚动。
但是这些声音只是朦胧,整夜竟是无梦。
第二天清晨,他被透过纱质窗帘的阳光吵醒。
拿起手机是江泫发来的信息:
【请带着最新的鉴定报告来市局一趟,程队要见你。】
沈白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迅速洗漱,拿起打印好的报告,打车前往市局。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程厉和江泫正站在显示屏前,注视着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中是一个展会的现场,人来人往。
镜头切近捕捉到了吴明远,这是他生前的录像,正与一个中年男子低头交谈。
“就是这个人。”沈白祐一进办公室就认出了那个中年男子,“我在吴明远家里那晚见到的人就是他。”
江泫和程厉同时转头看他。
“他叫徐昌,”程厉开口道,声音沙哑,“表面是个合法古董商人,实际长期从事文物走私和倒卖。吴明远那七枚铜钱,就是从他手里买的。”
“抓到了吗?”沈白祐问。
“没有。”江泫接话,语气冷冽,“最后被拍到的监控是三天前,在海边一个废弃码头。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大概率已经偷渡出境了。”
“我们做了地理测绘和探查,”江泫指着另一张海域图说道,“发现那码头下面的淤泥里早就有一艘沉船。郑奕已经带人去现场了。”
沈白祐将鉴定报告递给江泫:“这是最新的铜钱的年代和纹样分析。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东西与明代巫蛊术和祭祀有关。”
此时,一个穿着技术部门制服的女警走了过来,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刘邈。
江泫又把报告递给她,刘邈打开文件快速浏览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