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呼吸依旧急促,状若铜钱在说话一般的无数细碎声音仍在耳边嗡嗡作响。
铜钱就烙印在皮肤上,逐渐生出新的纹路与手腕上的纹路接轨,如同活物一般,不断地凸起蠕动。
手臂上的灼烧感还鲜明地存在,甚至连带着肩背都在阵痛。
这些纹路正顺着血管朝向脖颈蔓延,像数条青绿色的毒蛇,正要缓慢而坚定地爬进他的咽喉。
沈白祐的指尖发抖,他强行逼自己镇定下来,用另一只还可以自由活动的手翻找出手机,拨通了郑奕留下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沈老师?”郑奕的声音紧绷,背景音嘈杂,似乎有很多人说话,还不断地有金铁碰撞的声音传进声筒。
“我没带手套地摸了一枚铜钱,它印在了我手上。”沈白祐的声音沙哑干涩,“还有我胳膊上的纹路,它们现在正在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郑奕急促的呼吸声:“别碰它!也别再碰铜钱!江队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沈白祐站在原地,掌心与手臂仿佛是冰火二重天。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个“沈”字已经变得更加清晰,边缘甚至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像是……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到半小时,门铃响起。
沈白祐快步走去开门,江泫站在门外,依旧是向后梳的背头,一身黑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皮质手提箱。
好像刚从一个T台上走下来。
开门之后,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沈白祐的手上,眼神一沉。
“比我想象的还快。”江泫低声说,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关上门。
沈白祐皱眉道:“你难道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推测。”江泫简短地回答,放下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叠黄纸符箓和一支朱砂笔,“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沉默一下,又说:“我以为你的特殊可以支撑到明天。”
沈白祐挑眉,他好像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一丝的愧疚。
但江泫没再给沈白祐观察的机会,他动作利落地开始在屋内各处贴上符纸。
门框、窗沿、墙角,甚至沈白祐的书桌和后面休息室的床头。
符箓上的朱砂符文鲜红如血,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什么?”沈白祐盯着那些符纸,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要说他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可能还会排斥这种把他工作室翻的一通乱的行为,但经过刚才再一次的世界观冲击之后,他已经要坦然接受这世界上真的存在这些事情的事实了。
“这些符纸有什么用?”
“镇煞。”江泫察觉到他态度的软化,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从箱子里取出一张空白黄纸,铺在桌上,“伸手。”
沈白祐顿了一瞬,将黏着铜钱的手伸了过去。
江泫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稳,有些粗糙的指腹在沈白祐的手腕内侧摩挲了两下。
他开口:“这比我想象中要快,我认为原因应该是你刚才没有任何防护的摸到铜钱本体。”
说罢,江泫还抬眼看了沈白祐的反应,果然沈白祐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但是这错也不能全怪他,应该怪那只乌鸦。
江泫看他不开口,也没继续追问,只是开始用另一只手执着朱砂笔,开始临摹他手臂上的铜锈纹路。
“说说你的鉴定结果吧。”江泫突然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仿佛之前一切都没发生,仿佛他们只是在讨论一件普通文物。
沈白祐盯着他:“现在?”
“现在。”江泫的笔尖在纸上流畅滑动,“铜钱的年代?纹路特征?”
沈白祐想了想,他的手臂痛感已经逐渐停止,大脑恢复了冷静,开始思考着今天上午的研究成果:“明代晚期,但纹路混杂了清初的符号,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官铸或私铸钱币特征。X光显示内部有蜂窝结构,但密度测试却表明是实心的,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江泫的笔尖没有任何停顿,淡淡接话道:“还有呢?”
“碳14检测显示年代在万历年间,但部分纹路……”沈白祐皱眉,“像是后天被人为刻上去的,而且手法古旧,使用的工具应该并不先进,我认为是一种巫蛊符文。”
江泫又抬眼看他:“确定是巫蛊符文吗?”
“我在郑奕给的资料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沈白祐的声音低了下去,“七枚铜钱,七条人命,你们早就知道这些铜钱有问题,却还是让我继续接触?”
江泫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临摹纹路。他的笔触精准,好像是早已熟悉这些纹路的走向。
一时间没有任何声响,二人周身的气氛似乎换到了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