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祐毫不停留地下车之后还留下一句:“你愿意放弃你的公职身份我就可以给你写内推信。”
当他穿过庭院,到达挂着古朴铜锁的大门前,只像往常一样用钥匙打开门时,另一只手扶着的铜锁发出异常的灼热感,烫得他直接松了手。
这与他刚才被所谓的探灵诀烫到的温度一般无二。
而那股阴冷就好像又顺着他的脊背上爬上来了。
沈白祐想开门就只能再摸铜锁,发现它又变成了正常的温度。
匆匆打开了大门,直奔屋内而去,他想要泡一杯茶冷静冷静。
屋内一切如常。
书架上的文献专著,家居工作台上散落的鉴定工具,墙角立着几个装有仿制文物的玻璃柜。
只有那鱼缸里的观赏鱼,不像往常一样随意散落的游着,反倒是全部紧贴在水底最远的角落,像是躲避什么看不见的捕食者。
沈白祐将江泫给的资料袋扔在桌上,径直走向茶室,他给自己泡了一盏菩提叶茶。
紧绷着的身体缓和下来,但胃部升起一阵痛感,他才发现自己整天一粒米都没进。
转身进了厨房找到吐司,草草地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
在伸手收拾厨余垃圾的时候,袖口往手臂上滑动了一下,露出了铜绿色的印记。
他本想说这可能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抹了什么显色的化学试剂。
但他却说不出来,他也无法深想,他只是想给这些莫名的情绪找到一个他可以合理接受的借口。
沈白祐卷起袖子,发现刚刚还只是盘旋手腕一圈的铜锈痕迹已然蔓延到小臂。
已经形成古怪的螺旋纹路。
他瞳孔微缩,走进浴室打开了水龙头,但这痕迹没有一点消失的迹象,反倒在温水冲刷上皮肤时,这些纹路诡异地变成了暗红色,就像……
就像那些铜钱上的纹路。
沈白祐关掉水龙头,浴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寂静中,他再次清晰地听到客厅传来金属滚动的声响,像是有人将一枚铜钱抛在了地板上。
“谁?”他冲出去,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只见到带回来的资料袋从桌上滑落在地,散出的照片上,吴行长的尸体胸口之上赫然有着一个巨大的窟窿。
惨白的皮肤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伤口边缘呈现锯齿状腐蚀痕迹,什么样的凶器才能做出像被从内部啃噬出来的伤痕?
雨还在下,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沈白祐走过去,发现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未知号码:
【子时闭眼】
沈白祐没管这个信息,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他之前泡的茶已经冷透了,也没了喝的兴致。
他站在镜子面前洗漱,在眼睑眨动之间,恍惚感觉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像是细小的铜钱。
想要定神细看的时候,这幻觉又消失了。
奔走一天的劳累夹杂着睡意很快袭来。
沈白祐躺在床上,听见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逐渐变得规律,淅淅沥沥如同计时器一般。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临界点,一个圆形小巧的冰冷触感突然贴上他的后颈。
他想睁眼,但是迅速地就被困意拽进了梦境。
在梦里却能清楚地看到到身体是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四周墙壁上嵌满铜钱,每一枚都在微微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视线转移,在那洞穴中央跪着六个人影,他们围坐着,形成一个圆形,但有两人中间却有着一人的空隙。
沈白祐可以看到他们的神情痛苦,但嘴巴控制不住地大张着,无数铜钱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涌出,像是一条永不停歇的金属溪流。
有个血红人影从岩壁深处向沈白祐冲了过来,直到近处沈白祐才看清这竟然是吴明远。
他的眼球已经被涌出的铜钱挤出了眼眶,挂在脸颊上晃荡。
“救救我……”没有舌头的口腔里吐出的却是清晰的人言,“它们要找的……是你……”
沈白祐梦中的身体是如此僵硬,踉跄着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那些嵌在墙上的铜钱竟是突然全部转向他,中央的方孔变成无数只眼睛!
“轰隆”巨响过后,洞穴也开始了坍塌,铺天盖地地铜钱如暴雨般坠落,其中一枚径直飞向沈白祐的眉心——
他惊醒过来,发现窗外已经泛白。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沙沙地泛着刺痛。
身下的床单已经被冷汗浸透,惊魂未定之际,沈白祐的整个右手忽然传来了剧烈的刺痛。
他控制着还有些颤抖的左手将右臂的衣袖卷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