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光。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盯着那道光发呆。

    他还没睡吗?

    她心想。

    以前这个时候,他们常常会隔着窗户挥手,或者用手机发消息闲聊。

    有时候许让还会偷偷从窗户探出头,冲她做鬼脸。

    可现在,那扇窗户紧闭着,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她忍不住猜测——许让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写作业?还是在看书?或者……他也在想她吗?

    可她知道,许让不会主动找她了。

    那天他说"再也不见"时的表情,冷得让她不敢靠近。

    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那道光也跟着闪烁。

    她忽然想起以前许让说过,他房间的台灯有点接触不良,有时候会忽明忽暗。

    "不知道他修好了没有……"她下意识地想,随即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她叹了口气,关掉台灯,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明天,后天,大后天......接下来的两年,真的都要这样形同陌路吗?

    ——

    翌日,下楼时,餐厅里的场景和过去十年没有任何区别:爸爸躲在晨报后面,妈妈围着宋停云转。

    没错,她还有个弟弟,叫宋停云,而她叫沈见微,随母亲姓,他俩就相差几分钟,但父母总对她说,大的要让着小的。

    说点现实的,父母无非就是重男轻女,觉得她是个女孩,将来长大是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父亲不让她姓宋,母亲没办法只能上户口时报了姓沈。

    更何况,那个时候抓超生的管得严,那会儿他们家的条件不是很好,怕罚款。

    她被送去亲戚家住过几年,直到六岁被接回来,她才发现父母对她和弟弟的偏心。

    而此刻她的那个龙凤胎弟弟正享受着皇帝般的待遇。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位置,生怕打破这个家的"平衡"。

    "阿停,多吃点鸡蛋,高二很关键的。"妈妈把煎蛋推到弟弟面前,又往他杯子里添牛奶:"你正在长身体,营养要跟上。"

    "妈,我吃不下了。"弟弟宋停云皱着眉头,却在对上姐姐的视线时眨了眨眼,悄悄把鸡蛋拨到盘子边缘。

    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把戏——他总是假装吃饱,把食物留给姐姐。

    沈见微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面前是一碗白粥和半根油条。

    爸爸的报纸翻过一页,发出哗啦的声响,这是他参与家庭对话的唯一方式。

    "微微,一会儿帮你弟弟检查一下书包,别又忘带作业。"妈妈头也不抬地说,手里忙着给宋停云整理衣领。

    她总是这样,仿佛沈见微是弟弟的附属品,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他不犯错。

    "嗯。"沈见微应了一声,快速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池。

    水流冲过碗沿,带走几粒残留的米粒,就像时间带走她对公平的期待。

    宋停云跟了过来,在妈妈看不见的角度把鸡蛋塞进姐姐手里:"姐,你吃。"

    "你又来这套。"沈见微小声说,却还是接了过来。

    宋停云比姐姐晚出生七分钟,却总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她。

    有时候沈见微在想,如果妈妈能把给弟弟的一半关心分给她,她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会不会有勇气对许让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七点二十分,沈见微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去厕所的宋停云。

    妈妈突然叫住她:"微微,你头发怎么又乱糟糟的?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她伸手想帮女儿整理,沈见微下意识地躲开了。

    母亲的触碰总是让沈见微想起自己有多不符合她的期待——她不够漂亮,不够乖巧,不够像个女孩。

    "我自己来。"沈见微胡乱把齐肩的头发别到耳后,抓起书包也不再等弟弟冲出门:"我先走了!"

    —

    阳光很好,初秋的风带着清爽的味道。

    宋停云追上姐姐,递来一根发绳:"给,你最喜欢的薄荷色。"

    "你什么时候买的?"沈见微接过发绳,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就像许让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昨天路过文具店看到的。"他得意地笑,"就知道你会喜欢。"

    宋停云总是这样,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就像她记得许让的一样。

    他们在街角遇到了夏知凉,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但整个人干净得像一片新雪。

    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总是穿得很旧,却永远整洁,像是用尽全力在与什么对抗。

    "暑假作业借我抄一下!"她一见面就抓住宋停云的胳膊:"最后两道大题完全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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