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钱安追问着，“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她给我发了个表，我看了一下，用上公积金，月供是比纯商贷少了一些。但前两年要还首付借款，加起来还是不少。”
钱安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走到阳台围栏，看着外面的古屋，好像比以前更破败了。
房华犹豫着说：“不过……她邀请我们，说如果你在家，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去看看，她当面能讲得更清楚。”
“当面讲清楚……”钱安重复了一句。
“行吧。那就去。一起去听听，当面问明白也好。”钱安看着房华，“光听你说，我心里也没个准数。到底要背多少债，怎么个还法，得弄得清清楚楚。不然，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房华轻声应道：“好，那我改天跟她约个时间。”
钱安活动了一下脖子，从阳台和客厅之间的窗户看去，钱宁正拆开一包饼干，大口大口吃着。
他表情松懈下来，语气也轻松了些：“过两天给宁宁买个新书包，再买双新球鞋，要上初中了，得穿得精神点儿。”
房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女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欸欸欸，你去叫她少吃点零食，等等吃不下饭了。”
钱安无奈笑笑，往里面走去：“好好好。”
……
去看房的前一晚，夜很深了。风扇在一旁摇着，嗡嗡作响。
钱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身旁的房华侧身躺着，面向窗户，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他知道她也没有睡。
说完全不期待是假的。谁不想让老婆孩子住上好房子？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月供、那笔不小的首付分期借款、孩子未来上初中乃至高中的花销、自己跟着工程队漂泊并不稳定的收入。这些像一块块巨石，层层垒在钱安心头。他想起工地上几个工友，酒后红着眼眶说，每天一睁眼就欠银行几百块，不敢歇，不敢病。他不想过那种被债务追着跑，毫无喘息之力的日子。
钱安悄悄叹了口气，极轻极轻，生怕惊动了身旁假装睡着的妻子。两人就在这片心照不宣的沉默里，各自思量着，挨过了漫漫长夜。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吃早饭时，房华问钱宁：“今天爸爸妈妈去售楼处，你要不要一起去？”
钱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那些样板间都一样，我在家玩”
夫妇俩对视一眼，没再坚持。这样也好，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反而不好说。
他们到售楼处时，才早上九点多。工作日的上午，这里比周末冷清许多。
小陈早已等在门口，依旧穿着那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快步迎上来。
“房老师，你们来了。”她微笑着，目光掠过他们身后，“小朋友没一起来？”
“噢，天太热，她不想出门。”房华解释道。
小陈会意地点点头，引着他们进到里面。洽谈区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饮用水和一沓厚厚的资料。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小陈翻开文件夹，取出那张测算表。
“我们按总价50万来算，根据房老师给出的公积金的数额情况……按照组合贷来算……加上公司提供的无息借款……”
“最后，减去房老师每月的公积金月冲680元，前两年压力会大一点，需要月供大约五千两百多。”
“两年之后，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小陈的语气强调了一下，“首付借款还清了。从第25个月开始，公积金一冲，实际现金支出将大幅降至一千三百元左右。”
小陈放下笔，总结道：“所以，整个方案的核心，在于能否平稳度过前两年。”
钱安盯着这两个数字，巨大的前期压力和两年后陡然减轻的负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房华说道：“这前面两年和后面，差得还真是挺多的。”
钱安抬起头，目光越过纸张，直接看向小陈，问出了那个最现实的问题：“陈经理，这前面两年，每个月五千多，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我是说万一，这钱周转不过来可怎么办？这可不是一两个月的事，是整整两年。”
小陈听罢，并没有立刻用空话安慰。
“王先生，您问的这个问题，非常现实，也确实是每个贷款家庭最需要考量的风险。”她的语气非常诚恳，没有回避，“我们首先来看，在最开始的两年，压力是最大的，因为要同时还月供和首付分期。”
她用手指在五千多这个数字上画了个圈。
“这笔钱，需要家庭有持续稳定的现金流。如果，期间遇到困难，我们和合作银行通常提供几种缓冲方案。”
她拿出另一份资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