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濯灵乖巧地望着他,眼里有嗔怪,伏在被子里的脑袋越来越低,最终埋了进去,只有一缕发尾还牵在他手里。
耳后突然喷来炙热的气流,仿佛有一张血盆大口静悄悄地逼近,下一刻就要狠狠咬下去。她的心脏呯呯地跳起来,听见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手指攥紧褥子,那股白茶的气味越来越浓烈,蛇一般缠上她的脖子,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昨夜是我孟浪,让夫人受惊了。”陆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她耳畔低语,“我确是头一次,有经验不到之处,还望夫人海涵。那药膏好用吗?”
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他伸手去摸枕头下,摸了个空,问她:“册子呢?我瞧前三页画得假了,第四页还有些门道可看。”
叶濯灵在心中破口大骂,好不要脸的禽兽!晚饭还没吃就要来吃她,昨夜暴饮暴食也填不满他的胃!
是谁说那种图污人眼睛的?!
……姑奶奶暂且忍你几天,等把东西拿到手,再去给爹爹烧纸,让他保佑我早点弄死你。
她这样想着,仍把脸埋在被子里,抬起一条胳膊,翘起一根食指,指向床尾。
陆沧移开毡毯,发现昨夜藏匿弩机的暗格里,此刻安静地躺着一本画册。他信手翻阅几页,选了一幅笔触温婉的,轻拍她的肩头:
“夫人觉得这幅如何?”
叶濯灵此刻什么都不愿看,只想看他被天雷劈个正着,却不得不故作羞涩地睁眼,半推半就道:“夫君初掌城务,当以政事为重,岂能终日与妾身厮守……”
“这才第二日,何来终日之说?”他理直气壮地反驳。
她竟无言以对。
她轻声应了,俯卧在锦衾间不再动弹。陆沧拨开碍事的被褥,只见未消的绯痕如初雪落梅,在玉肌上点点晕开。他取过鹿皮革带,弯作圆弧,以光滑的内侧轻抚过她的脊线。所经之处,肌肤泛起细小的战栗,仿佛春风拂过湖面,荡开圈圈涟漪。
一声压抑的轻喘逸出唇畔。
陆沧衣襟微敞,将革带虚虚环过她的手腕,自身后拥住她。帐幔低垂,烛影摇曳,在情浓意动之时,他轻抚她的面颊,唇瓣擦过额际碎发,再度感到那微弱的静电,如同上天善意的提醒。
“夫人除了那些信函册页,”他气息微乱,却仍不忘正事,“可还有其他要交予为夫的?”
不待她细想,他已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叶濯灵轻呼出声,在翻涌的情潮中勉力维持清明,却终究被卷入浪涛之中。眼角沁出泪珠,她试图移开他置于腹间的手掌,却浑身酥软使不上力。
陆沧轻吻她湿润的眼睫,继续追问:“还有没有?”
“本郡地图,在书房……”
“多谢夫人,这倒用不上,我已有了。”
他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腹,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喉结微动:“征北军与赤狄连日交战,粮草兵器消耗甚巨。夫人可知,这城中可有哪家世族,私下囤积了这些物资?”
她目光微微一颤,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注视,气息不稳地答道:“原本是有的……可接连战事,都、都举家南迁了,连郡守大人也走了……”
他似是专心听着,指节却仍流连在她耳际,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垂:“既如此,你父亲的军需辎重,又是从何而来?”
“变卖了些古玩字画……赤狄人不抢这些。”她声音愈发绵软,带着细微的哽咽,“还有……还有从战场上收拾来的,士兵们也自带了些兵器。夫君……真的不行了……”
陆沧凝视着她绯红的面颊——方才那一瞬的闪躲并未逃过他的眼睛。他暂不点破今日在城中的听闻,只将脸埋在她颈间,深嗅那缕清甜的杏仁气息,手下愈发缠绵,直至她的求饶声渐弱,化作细碎的呜咽。
他将她轻轻放回枕上,解开了虚拢着她手腕的革带,扬手将其掷出帐外。随后俯身,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落下一个轻吻,气息微促:“夫人若受不住,我们便换一页。这次定会温柔些。”
帐内烛影摇曳,春意缱绻。待云收雨霁,案上的晚膳早已凉透。
陆沧命下人抬来热水,她见到浴桶,就像见了水的猫,胡乱扑打一通,被按在水里涮了个干净。他自知做得荒唐,便没再折腾,仔细给她擦干了,用毛毡一裹放在榻上,把重新热过的馕饼端来,掰碎了泡到汤里。
他一边默默地给她掰着馍,一边听到她肚子叽里咕噜地叫。
叶濯灵感到很丢脸,可她真是饿急了,嗟来之食放在面前,香得出奇。黄澄澄的汤面漂着一层油花,洒着翠绿的芫荽,汤里焖着扎扎实实的带骨鸡块——她有三个月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