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深宫
琙看向秀女:“我看见她刚才鬼鬼祟祟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千忆姐姐的茶水又被下来药腹痛难忍,就想看看她怀里抱的是什么。”

    嬷嬷眼神一凛,先安排人看看千忆,待千忆腹痛停止,再看向秀女:“手里拿的是什么?”

    秀女张开手,里头是一件精致小巧的香囊。

    嬷嬷看罢,转向骆琙:“不过是个香囊,既然李秀女的腹痛就这么停下来,茶水应当最多也就是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身子要是不好,也就是莫名其妙腹痛,骆秀女多虑了,眼瞧着时辰要到了,骆秀女就不要揪着邺秀女不放了。”

    骆琙悻悻,向邺秀女陪了不是,待嬷嬷秀女走后,看向千忆:“姐姐没事了?”

    千忆摇摇头。

    骆琙看了眼邺秀女的方向:“我还是觉得是她做的,只可惜居然没有找到证据。”

    千忆握着骆琙的手小声叮咛:“既然手里拿的是香囊,就没道理变成药粉,妹妹慧眼,只是千万不要徒惹生非。”

    千忆看一眼邺氏的穿戴,衣裳簇新,显然是新做的,但衣料普通,显而易见是坊间的作料,失了考究。头面除了发上插两支没有镶宝的素银簪子和绒花点缀,手上一只成色普通的金镯子,再无其他配饰,在打扮得花团锦簇的秀女群中未免显得有点儿寒酸。

    千忆微微蹙眉:“这样的秀女……邺……难道是荣阳县县丞的女儿邺麟媃?”

    骆琙有些讶异:“姐姐好记性,居然记得住一位县丞的女儿。”

    千忆笑笑:“之前似乎是见过的。”

    骆琙渐渐又和千忆絮起了家常。

    今届应选秀女人数众多,待轮到骆琙和千忆进殿面圣时,已是日头西斜的申末时分。泰半秀女早已回去,只余寥寥十数人仍在体元殿东暖阁焦急等候。殿内掌上了灯,自御座下到大殿门口齐齐两排河阳花烛,洋洋数百支,支支如手臂粗,烛中灌有沉香屑,火焰明亮,香气清郁。

    骆琙与千忆和另四名秀女整衣肃容走了进去,听一旁引导内监的口令下跪行礼,然后一齐站起来,垂手站立一旁等待司礼内监唱名后一一出列参见。只听一年老的内监哑着尖细的嗓音一个一个喊道:

    “江苏盐道蔺简之女蔺芳春,年十八。”

    “璋州织造孙长合之女孙妙清,年十七。”

    “宣城知府傅书平之女傅小棠,年十六。”

    骆琙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块块三尺见方的大青石砖拼贴无缝,中间光洁如镜,四周琢磨出四喜如意云纹,砖缝间隐约可见鎏金勾勒的缠枝龙纹。听着前几位秀女跪拜如仪,旗装下摆与头上珠钗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骆琙瞥向身旁,有几名秀女已紧张得指尖微微发颤,不由得心内暗叹。

    骆琙忍不住偷眼看宝座上的皇帝太后。体元殿虽不及太和殿宏伟,却也轩敞庄严,殿中明柱皆髹朱漆,柱身盘绕金漆云龙纹,仰头可见梁枋间绘满“龙凤呈祥”“丹凤朝阳”的苏式彩画,斑斓绚丽又不失庄重。赤金九龙宝座上坐着的正是清朝第四代君主胤禛,虽看不清神情样貌,却见他体态端正,只是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显露出几分疲惫——想来看了一日秀女,早已倦怠,听她们请安也只微微颔首,未多问话便挥手让退下。可怜这些秀女紧张了一日,为顾惜仪态连午饭也未敢多吃,战战兢兢来参选,就这样被轻易撂了牌子。

    太后坐在皇帝宝座右侧,珠冠凤裳,甚是宝相庄严,长相虽不年轻,却也端庄秀丽,眉目和善,虽劳碌了一日已显疲态,犹自强坐着,气势丝毫不减。

    “太傅李子善之女李千忆,年十八。”千忆脱列而出,身姿轻盈,行三跪九叩礼,声如莺啭:“臣女李千忆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岁万福。”

    太后先行发话了:“很是端庄,没有辱没了你父亲的名声。皇帝觉得如何?”

    皇帝颔首,吩咐司礼内监:“记下名字留用。”

    千忆退下,转身站到骆琙身旁,舒出一口气与骆琙相视一笑。千忆大方得体,气质出众,家世显赫,她入选是意料中事,骆琙从不意外。

    正想着,司礼内监已经唱到骆琙的名字:“都察院佥都御史骆源禾之女骆琙,年十五。”骆琙上前两步,行三跪九叩之礼,垂首说:“臣女骆琙,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岁万福。”

    皇帝抬手示意内侍退下,问道:“原来是骆爱卿的大女儿……骆琙?名字倒是很有意思……白玉的玉?”

    骆琙脱口道:“臣女浅陋,偶读李白作:长啸一声秋,琙气凌紫烟,正是臣女名。”话一出口骆琙就后悔了。实在糟糕,一时口快太露锋芒,把书上的话说了出来,恐怕已经引起皇帝注意,实在是有违初衷!

    果然,皇帝平静询问:“诗书倒是很通,琙赋写:琙者,珍宝也,光彩夺目,价值连城,只是不知你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字。抬起头来!”

    骆琙情知避不过,后悔刚才锋芒太露,现在也只能抬头,希望皇帝看过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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