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跟在近前,这时近身道:“贵客,鸳鸯楼内不起争夺,若有恩怨,日后再解不迟。”
汉子分毫不退,腰上一双手却仅仅掐进衣服里头。
他一双手腕伶仃,肚子却滚圆,腰上似乎垫了东西,鼓囊囊的一块。
楚瞻明收回视线,温声说道:“没有什么恩怨,只是久别重逢,故人叙旧。”
“认错人了罢?”那汉子听完略一沉思,隔着面具挠了挠脸,一把将鼠面揭了开来。
面具底下是一张有些消瘦的脸,却是浓眉大眼,长相周正。
并不是楚瞻明记忆中的任何一张面孔。
汉子不耐烦道:“瞧清楚了?”
楚瞻明点头,朝他一拱手:“一时唐突,先生莫怪。”
汉子斜觑着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走罢,别在跟前碍眼。”
陈言微在楼梯前候着,知道此处人多口杂,因此只以眼神询问。
楚瞻明回以微笑。
侍女回头福身,道:“贵客,当心脚下。”
楚瞻明垂眼看她,温和地应了声:“有劳姑娘。”
庄随月走在一旁,可是左思右想,怎么想都不大对劲,走到他身侧,低声问道:“阿秀,你方才果真认错人了?”
楚瞻明摇头:“没有认错。”
“那是什么人?”
楚瞻明眼中流露一丝笑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那是王老鼠。”
“什么!”庄随月一惊,急忙探身去看,可楼底下哪还有方才那人的身影。
他回过头来,急道:“阿秀,他跑了!”
“他不会跑。”楚瞻明牵了牵他,叫他上楼来,“他是偷儿,如今宝贝没得手,怎么能跑。”
庄随月瞄了瞄手指,又好奇问他:“你怎么知道?”
“王老鼠号称云州神偷,一旦出手,就要偷最好的宝贝。”楚瞻明轻叹,“北山剑因此同他结过梁子……那是另外一茬了。如今千金会刚开,只竞了地字号的宝,寒铁尚未登台,他定然不会走。”
“可这东西这样多人抢,若是……如何是好。”庄随月向上望了望,望见那没正形的背影。
要是失了手,陈言微身上的毒又该如何是好。
楚瞻明却说:“以他的本事,没法将东西带出鬼市。”
他目光沉了沉,话中有未尽之意。他忧心王老鼠背后还有旁人卷入此事,若是多方合力,未必不能成功。
不过此时幕后之人尚未露出狐狸尾巴,楚瞻明将心中忧虑暂且按下不表,免得叫庄随月和陈言微白白担心。
“走吧。”他只说。
鸳鸯楼二层、三层设有阁座。以雕花隔扇围合,门外挂饰漆金楹联。
走廊上悬挂彩灯。此处靠山,越向里走越是阴凉。
一行人走到戏台东南侧,领路的侍女停下脚步。
“贵客,请。”
分明陈言微在前,那侍女却直直地向着走在末尾的楚瞻明说话。
话音落地,四周顿时一静。
楚瞻明环顾四周,看向门外楹联。
“金粉莲台开锦绣……”
下联像是新换的,墨迹油亮:
故人金陵载梦来。
侍女面上夜叉在灯火底下显露几分狰狞。
她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贵客,请进呀。”
楚瞻明不动,陈言微也不动。
庄随月却动了。他越过陈言微去,一掀帘子。
“也就凑合。”他挑剔道,随手摘了手上的玉指环向后一抛,“赏你了,下去吧。”
侍女一伸手,接住戒指。她动作利落,显然也是会武的。
这时,走在楚瞻明身后的侍女也动了动,金铃铛震响,一旁的灯芯似乎也动了动。她笑嘻嘻地说:“公子,还有奴家呢。”
陈言微随手摘了银香囊抛过去。两女子这才一同福身道谢,随后便无声无息地退了开去。
那对金铃铛轻碰则轻响,大动则脆响,此二人竟能控制铃铛不发一声,可见武功相当高深。
楚瞻明目送她们消失,随后才掀帘入内。
阁座宽敞,再来三五个人也绰绰有余。庄随月已据了张软塌斜躺在上头,自楚瞻明一进来,他便一眨不眨地盯着。
楚瞻明知他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便刻意不去看他,只对陈言微说:“描金笺和命筹,是在你那里?”
他先将一张六万、一张九万平放在桌上。
陈言微摇头,只拿出一张红中。
随后,他看向庄随月,苦笑道:“三公子。”
神仙打架,偏偏他遭殃。
庄随月懒得抬眼,一扬手手,将麻将牌抛了过来。
陈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