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中草草做了入水前的准备动作,便迅速跳下水,奋力朝着水中扑腾的身影游过去,靠近些才发现是一个六七岁的孩童。
她从背后接近孩子,一只手从孩子腋下穿过,快速抱住孩子游向岸边。
姜敏中把孩子拖上岸,检查孩子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进行一系列急救措施后孩子才转醒,将呛进气管的水咳出。
看到孩子没有大碍,姜敏中也不管地脏不脏,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岸边草地上。
“小朋……女娃,你怎么,掉湖里了?家里头大人没告诉你,采摘季不许靠近,云湖吗?”
姜敏中一边拧干衣角的水,一边看着同样浑身湿漉漉的女孩。
刚才在水里忙着救人没仔细看,原来是个女孩子,刚才在水里踹她那两脚力道也太大了,明天估计要青一片。
小孩咳出水后呆呆的,听到姜敏中的询问后才回过神来,嘴角一撇,开始号啕大哭。
“诶诶,小……女娃,别哭啊,别怕别怕,你已经在岸上了,没事了没事了……”姜敏中也不顾自己还在滴水的衣服了,把女童抱在怀里哄。
她最怕看到别人哭了,特别是小孩子,怜爱有一点,更多还是孩子哭起来太惊悚了,像几十只被同时狂捏的黄色尖叫鸡,那叫一个刺耳。
“你叫什么名字啊……你爹娘呢,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姜敏中心里叹气,这是她这个月遇到的第九个溺水儿童了,老天,这个月才过去十五天呐,就算是采摘季忙,也不至于有那么多孩子看不住溺水吧。
她轻拍女童的背,觉得有点眼熟,估计是城西哪户人家的孩子,她进城去城西买东西时见过几次。
一阵风吹过,女童颤了颤,湿漉漉的衣衫紧贴在她身上,怪可怜的。
还是赶紧送她回家吧。
姜敏中抱着孩子起身,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湖面,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湖面波浪浮动,闪着碎金一般的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的破烂小船静静还停在水面上。
还是走陆路吧,这孩子现在估计对水有应激反应了,划船估计会害怕。
她这么想,朝着城里走去。
在她转身瞬间,她身后原本因微风而浮动的水面平静下来,一个脑袋冒了出来,像浮上水面的气泡,不惊动任何人,只静静盯着姜敏中背影看。
姜敏中抱着孩子走了好一段路,采了一天莲蓬加上刚才救人消耗太多力气,现在她手臂酸胀,腿脚也累的不行,感觉要累晕过去了,但她犹豫了一会也没把孩子放下来,距离城里也没多远了,还是好人做到底吧。
这一路上女娃就刚开始哭了一阵,后来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了,乖乖缩在姜敏中怀里不发一言,微微颤抖着。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有这种反应也正常,那片湖平时基本没人去,要不是姜敏中今天常走的那条水路被泥巴堵了,船过不去,绕道恰好路过,这孩子估计真的要命丧于此。
姜敏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只能紧紧抱着,时不时轻轻的摸摸拍拍她,尽力让她感到安全。
终于赶在天色完全变黑之前,姜敏中依照自己模糊的记忆将女童带回家,看着开门的夫妇突然变色的脸,她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下次把孩子看紧点,要不是我路过西边那片地,你们闺女就凶多吉少了。采摘季也多上点心。”姜敏中皱着眉叮嘱,把女童递给那对夫妇。
对方布满褶皱的脸上挤出笑容,像两朵干瘪的大菊花。
“多谢姜娘子了,你看这天色已晚,咱们家里也没准备什么好酒好菜,只能改日再上门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那位丈夫说,还侧身让出一块空隙让姜敏中看清院内景象。
破旧的院中摆满了刚刚采摘回来的新鲜莲蓬,还剩一小块空地支了一张小桌,桌边的几个板凳坐了好几个女娃,其中大些的那个看起来有十几岁,怀里还抱着一个男娃喂饭,桌上摆的都是些粗茶淡饭,荤腥只有一盘小田螺,那点肉还不够塞牙缝,一桌子饭菜看起来不够这一大家子吃的。
男娃有些闹腾,看起来不超过三岁。
姜敏中看清后顿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改日是哪日,基本上就是不会有这日,但大家都不容易,她救人也并不图别人什么。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她转身欲走,走了两步,掏了掏兜,掏出最后一颗糖,剥开裹的严严实实的糖纸,快步转身上前塞进了还没进家门的女娃嘴里。
“吃吧,吃快点。”她叮嘱。
姜敏中抬起头对夫妇淡淡笑了笑,道:“女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可得宝贝着点儿。”
那对夫妇面色僵了僵,连连称是。
“天色已晚,我也不叨扰了,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