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荣庆堂几乎集合整个荣国府主子。
除了贾赦贾琏父子,贾琏说他要出门办府上盗窃事儿,贾赦也说,他寻一寻老亲帮忙。
夏太监对荣国府的人还挺客气的,先向贾母问了好,又说宫里娘娘一直惦记着祖母、父母,然后才是相对正式的口旨。
贾母得了紫貂裘感动的热泪盈眶,王夫人拿着佛手如意腰可算能立起来,连贾政也对澄泥虎符砚喜欢不已,头高高昂起。
宝玉宝钗的礼物自然而然也是在一起,一把?同心锁?,两把钥匙,对二人婚姻的祝福。
“谢娘娘。”林黛玉得了一只粉琉璃双环耳盒,通体粉红,像极了盛开的桃花,很漂亮的首饰盒,应该是官窑出品,绝对精良。
探春惜春的礼物也不一样,但绝略逊色一些,贾环贾宗竟然也有,又更逊色一些。
真热闹着,突然有小厮匆匆来报:“顺天府伊的何大人,五城兵马司的赵指挥使,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大人并侍卫上门。”
贾母出声镇压慌乱:“定然是来查盗窃案的。”
如此一说,气氛又轻松起来,还充满希望。
贾母却拧眉:“这琏儿又去寻的哪门子门道,大人来了,他倒是好,人消失不见。”
王熙凤也心里骂的不行,这人怕是又去那烟花地里厮混,但还是不得不为他说话:“二爷跟赵副指挥和何大人都打点过,但他偏偏还想多寻些出路,不料糊涂差点耽搁正事。”
如此一来,只得贾政接见。
贾母知自己二儿子虽正直无私孝顺,性子却有点古板,不知变通,接人待客上指不定还比不上荒唐的老大,但也只能如此。
贾政却胸中自有丘壑,昂然挺直脊梁,整了又整腰间玉带,方步迈得都比平日更阔三分。
赶到正门时,何大人与赵副指挥使已在滴水檐下候着,令有两命铁面判官,后头又跟着二十来个挎腰刀的衙役。
阶前积雪扫得很干净,但青砖缝里洇着冰碴子,日头一照有些刺目,贾政眯了下眼睛,上前两步,长揖及地:“有劳大人们亲临寒舍。”
“贾员外郎。”何大人身着玄色鹤氅纹丝不动,只是轻轻颔首了一下,“府库失窃乃京都重案,本官奉圣命前来勘验。”
“何大人请。”贾正引着众人绕过影壁,“此案必是外贼勾结内鬼,想我贾氏累世公卿……”
罗里吧嗦一堆,赵副指挥使与贾家世交,竟也听不太下去,忽地插话:“听闻贵府公库建在西北角,”他指着远处飞檐,“这青灰瓦顶五脊六兽可是库房所在?”
贾政喉间如堵了热炭,半晌才回:“正是,赵祖先祖亲题的匾额高悬,宵小本不敢……”
话音未落,赵副指挥使已大步流星朝库房方向走去,何大人似笑非笑递来“请”字。
待众人经过两三个大小院子,眼前豁然开朗,青砖墁地的院落足有半亩见方,四角瞭望台空无一人,朱漆库门上的挂着铜锁,这锁和当时一模一样,也未更换。
何大人环视四周:“贵府这公库位置选的好,前后左右能遮多名贼人身形的也只有这五丈外的假山石,只要守住要口,一只鸟飞过也该被捉住,本是个金城汤池!”
贾政面上霎时涨作猪肝色:“那日小儿婚宴,守库老兵竟敢贪杯,圣贤曰‘君子慎独’,我竟不知这些蠹虫却渎职如此……”
话到激愤处,广袖乱颤也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气的,竟要唤家法,却被赵副指挥使横刀拦住——这些蠹虫留着尚有用处,还有话问。
库房里的空荡也着实大开何大人他们的眼界,合着这真搬的一点都不剩啊。
不,据说剩十九万零五千三百四十两白银。
何大人又言:“这些贼人也奇怪,老国公锈了的旧兵器也不嫌重,需至少八人合抬的檀木多宝架也搬得起,偏偏留下这些也不算少的银两。”
荣国府把公库银子往上多报了三五倍,私库往下减了又减,又当属王夫人减的最多。
若非如此,会更奇怪,只偷东西不偷银子?
贾政进入公库更加来气:“那贼人必是趁婚宴嘈杂时,伪装成抬嫁妆的车队混入……”
可话音未落自己先怔住——公库与蘅芜苑南辕北辙,送妆的挑夫俱是府中旧仆……
这不自打嘴巴吗?
赵副指挥史扶额长叹,天啊,还是让琏二爷回来吧!
可算明白为什么这贾存周,明明出身国公府,却几十年当官如一日,怕还是看在太上皇面上,对了,还有贾代善的救驾之功。
门外的裘武官领着侍卫在公库周围查探,很快发现真线索,在库房附近的地似乎被人挖过。
一行人忙去看,这位置藏的还挺深,走在上面不注意听不出空响声,细看色调也很一致,填的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