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眼镜依托在她的鼻梁上,衬的人有些心酸。他知道她的性格,这事儿不做完心里也放不下,索性由着她去做好了。
等简瑜看策划案的空隙,闻平清见缝插针的把体温计塞到了她的衣服里。没几分钟,体温计开始吱吱的叫起来,拿出来一看,上面的数字已然直逼四十。
闻平清看了看面对工作毫无退却的简瑜,有些怀疑是不是体温计坏掉了。
回复完所有消息后,简瑜才终于露出了一点病人的样子,两眼一闭头一歪,就靠在身后的枕头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简瑜是被疼醒的,浑身像是被炭火盆烤过一样,滚烫的如同一块烙铁。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想睁眼,眼皮也沉的抬不起。她没辙,只能任由自己这样在清醒和混沌间半梦半醒。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好就好在对彼此太过熟悉。
闻平清即使在沙发上办公,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床上的人似乎是醒了,去床边前他接了杯温水一齐带过去。
“简瑜?”
简瑜动了动手指。
“简瑜。”
她的睫毛也抖了抖。
闻平清把简瑜从被子里捞出来时,她身上的短袖黏在背后,额头上的退烧贴也已经没那么凉了。
“喝点水。”他把水杯微微倾斜,温热的水沿着杯壁流进简瑜干涸的嗓子里,如同一汪甘洌的清泉。被滋润后,她终于能半睁开眼,就着沙哑的嗓子开口说话,“几点了?”
“刚过午饭点。”
原来没过多久。
简瑜继续哑着嗓子问:“我们不去青岛了吗?”
她心里惦记着玩,这毕竟可是拿年假换来的假期。
闻平清却语气平平的告知了简瑜一个噩耗:“昨晚暴雪,飞机高铁都停运了,我们现在哪里都去不了。”
“什么?”这个消息比告诉她,让她连加一个月的班还难受,“这么突然?”
闻平清嗯了声,说是刚刚下楼借体温计时,老板告诉他的。
“你发烧这么严重,正好趁这几天养养病。”闻平清也有点失落,因为他们很久没一起出来旅行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但或许老天并不想帮他。
他换了个话题:“饿不饿?”
简瑜感受了下:“有点儿。”
闻平清:“我去楼下给你热热粥。”
暴风雪的天气,没人敢送外卖,闻平清只好去借了老板的小厨房和食材,给简瑜熬了点青菜粥。锅里的粥开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时,老板又从房间里翻出几板感冒药递给闻平清,让他给简瑜带上去。
喝完粥后,简瑜感觉体力恢复了点。
她拿过手机,齐月的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齐月:姐姐,你们还在威海吗?听说下暴风雪了。
简瑜回复她:是的,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你们呢?
齐月:踩着点逃跑了!
简瑜羡慕他们的运气,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下一秒,cecily的消息发进来,她发来一张何文舟认真工作的照片。
cecily是隔壁市场部的kiki从上海带来的,来s市的分公司她只带来cecily一个人。和kiki一样,她也很喜欢cecily,不光能吃苦耐劳,活交的也很漂亮。
简瑜回了个表情包过去,上面是一个拿刀的女人。
cecily在另一头捧着手机笑。
cecily:什么时候回?想你了。
简瑜:楼下咖啡厅挂我账上就行了。
cecily:爱你Jane。
简瑜吃了药后又睡了一下午,在睡梦中她反复的做梦,梦里她不在威海,也没有暴风雪。她和何文舟在s市的游乐场里,被他拽着手向前跑,穿过人群和热浪,闻平清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淡淡的看向她,眼神里依旧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没有因为她和别人十指相扣痛苦,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只是拿着手里的外套朝她走来,像是完全看不见她身旁的何文舟般,动作轻柔的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继而转身离去,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简瑜想说话,但难堪堵在嗓子眼,让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一味的摇头。
“闻!”她在梦里喊出声。
闻平清闻声从客厅走进来,打开床头的小台灯。
床上的人并没有醒,只是额前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汗,他半蹲在床边,拿纸巾擦干她额头的汗,替简瑜贴上了一片新的退烧贴。晦暗不明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纯白的被套上,简瑜在梦里无意识的勾住了闻平清的小拇指,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均匀的起伏着。
闻平清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简瑜的手心里抽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