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或许是闻平清一家人之间的客气让她感到乏力,她很难想象要和他也用这样的方式去相敬如宾一辈子。
又或许是两家人一拍即合的坐在一起商量他们的婚事时,她只觉得自己和闻平清像是两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被催着进行人生中的下一道工序、再下一道工序。那天两家人围坐在一起时,她抬眼观察着闻平清脸上的表情,他永远是这幅淡淡的模样,甚至猜不出来他究竟愿不愿意真心的同她结婚。
就连她偶尔像他提过身边的谁谁谁又被求婚了时,也只换来闻平清淡淡的一句:“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求不求婚还重要吗?”
他们之间,已然平静的向一滩死水,掀不起一点涟漪。
何文舟的出现就是那一颗石子,说出的话虽然小但是影响甚大。
那是来威海的前两天,一个关于游乐场的拍摄项目。
简瑜本来不想带何文舟一起去的,但是摄影师说多个人多份苦力。组里的女生也没人愿意去吃扛摄影机的苦,只有何文舟自告奋勇,所以她才不得已带上了他。
游乐场里或许是添加了快乐因子,这场拍摄前所未有的顺利,结束的也很快。太阳落山前,整个拍摄项目就已经圆满结束了。摄影师先带着拍摄器材回公司了,模特和助理也打车回家了,团队里只剩下了简瑜和何文舟。
“Jane,卡里还有钱,我们把它用完再走吧?”何文舟朝她摇着手里的充值卡。
简瑜下意识的想拒绝,但是没等她回答,手腕上来自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已经拉着她奔向了过山车。
因为闻平清恐高,所以简瑜已经很多年没坐过过山车了。
所以在脚踏上过山车的那一刻,她裙摆下的双腿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抖,何文舟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害怕,用手紧紧的扣在了她的手上。
37度的体温加上秋季的晚风,双脚悬空的失重感以及十指紧扣的双手中,手心的纹路上分泌出的汗,简瑜为它取了个名字——过山车效应。
这场效应的影响之久、之大,让她那天一直牵着何文舟的手,两人谁都没松开。
他们宛如热恋中的恋人,玩遍了游乐场里的项目。
直到在摩天轮的顶端,何文舟倾身朝她靠近时,简瑜才忽而惊醒过来。
她猛的推开了何文舟,摩天轮在顶端晃了晃,再晃了晃,之后渐渐趋于平稳。何文舟也知道自己逾矩了,他坐在简瑜的对面,有些懊恼自己的冲动,又有些后悔。
他想覆盖简瑜对闻平清所有的回忆,想让她想起游乐场就只能想到他。这种情绪伴随着他,已经无限膨胀到最大。
简瑜没有说话,无论她和闻平清的关系冷淡到哪个节点,她都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何文舟一系列的动作太突如其来了,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渐渐蔓延至整个车厢,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了。但她却无法直视何文舟,明明先踏错那一步的人并不是她。
车厢里很安静,但越安静简瑜的心却越乱。
“和他分手吧。”何文舟突然抬起头看向简瑜,打破了这份沉默,“或者你不愿意分手的话...”
简瑜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一直让我分手?”
“这样我才可以名正言顺。”
“我如果不分手呢?”
何文舟冷哼了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简瑜没再说话,她只是在等待摩天轮重新旋转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的人生也会重新回到正规上。这一天,在她的人生中,压根算不上什么,她相信于何文舟也是如此。
“你是不是还是不想和他分手?”何文舟问她。
简瑜本想闭着眼不再说话,但是又怕何文舟再次突然偷袭,她索性睁开眼,和他对视上:“你懂什么,我们在一起八年了,早就不是一句分手就能分开的事了。”
何文舟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要和他结婚?”
这一次,简瑜什么都没说。
摩天轮的门打开的那一刻,简瑜几乎是逃一般的跳了下去。
何文舟追了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臂:“那今天我们算什么?”
简瑜想甩开他的手,但是何文舟的力气很大。他在拼尽全力想留下她,他不知道过了今晚,他和简瑜的关系会跌落到哪种地步。
简瑜不喜欢这样,甩不掉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只是看向何文舟的眼里多了几分冷漠,似乎刚刚和他拉着手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她。
“算我请你的。”她的语调中听不出情绪。
刚刚摩天轮中那一点点的暧昧气息早已消散去,何文舟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松开了拉住简瑜的手。他忽然觉得简瑜是全世界最胆小的胆小鬼,明明她也不是非闻平清不可。
简瑜没有再留恋,只是逃也般的离开了游乐场。
但是那晚,她却头一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