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若是毒发死了,小姐又岂能独活?


    “小姐,阿离才是你唯一的归宿。你的每一根毛发血肉,一呼一吸,皆属于我,如何能叫外人分去半点……”

    狂风骤停,雨线如丝,密密匝匝地落下。

    一场本该惊心动魄的暴雨,化成了阴雨连绵,织就一张大网。

    天地之间,水茫茫一片。

    冰凉的唇滑过耳垂,像垂涎却极有耐心的兽,轻轻啃噬。

    黎岁宁被施了咒,浑身动弹不得,正感绝望之际,天际闪过一道炫目的白光,宛如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轰隆声起,地动天摇。

    ……

    “小姐,小姐!能听见吗?”

    黎岁宁沉浮在无边无际的深海,睡得像初生婴儿。

    耳畔,一道高昂的少年音,宛如大喇叭,不停地回响。

    好吵……

    是谁……

    一睁眼,无数碎片如流水般灌入脑海。

    光怪陆离,涨得她脑仁生疼。

    视线晃了片刻,终于聚焦。

    熟悉的奢华布置,暖融融的熏香,一个俊俏的少年郎伏在她的床畔,涕泪交加。

    “谢天谢地,小姐终于醒了!”

    玖韶大大的黑眸盈满了泪水,哭得梨花带雨,无比动人。

    若不是在推演境里被这小子摆了一道,意外知晓了一些真相,黎岁宁真会被这张纯真的面庞骗得晕头转向。

    她就着他伸来的双臂,缓慢地支起身,靠在软枕上,闭目。

    好一会儿后,睁开眼,杏眸静如深潭,

    “碧离呢?”

    少年垂下头,声音低落:

    “他还在水牢里,仍昏迷未醒……”

    “没有小姐的吩咐,我不敢自作主张放人。可离兄已经在水牢里呆了快两个月了,又身负寒毒,眼见着越来越虚弱,再这样下去……”

    他的尾音发颤,几近哽咽。

    黎岁宁宛如没听见他情真意切的担忧,只淡淡道:

    “加强水牢的守卫。没我的吩咐,不许放人进去。”

    玖韶诧异地抬起眼。

    黎岁宁面无表情地补充:

    “包括你。”

    “可,可是……”

    黎岁宁推开他,掀被下床,他又凑了上来,主动拾起她的鞋,嘴里嘘寒问暖:

    “小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看小姐长时间未苏醒,恐生不测,贸然动用了雷阵,强行破了境……”

    他叹了口气,半跪在她膝前,珍而重之地捧着她的脚踝,为她穿鞋。

    “可把我担心坏了,浮尘卷不晓得出了什么问题,半点显不出境中之事……”

    “小姐得空的话,不妨与阿韶讲讲推演境中都发生了什么?”

    黎岁宁似没听出他的迫切,待穿戴齐整,毫不留恋地起身,往门口走。

    玖韶还想跟随,黎岁宁回头,淡淡睇了他一眼,

    “你先前说,会筛选记忆,保障我的安全,为何我仍被困境中?推演境是否基于入境人的过往自发形成,非境外人可以干涉?”

    往日里那双随和的杏眸,莫名透着洞悉一切的深寒。

    玖韶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小姐,阿韶并不是有意欺瞒,只,只是,阿韶也未料到推演镜会失控……”

    “小姐是否在境中遭遇了危险?都是阿韶的失职,阿韶甘愿受罚!”

    一阵令人人悸的沉默后,清淡的声音响起:

    “无碍。”

    玖韶愣愣地抬头。

    少女倏地笑了,云销雨霁,杏眸弯弯若新月,

    “就像做了一个美梦,欢愉至极。至于梦里发生了什么,记不大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