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近来可是有什么期待的日子?为何每日晨起都要先问过年岁?”
黎岁宁敛去眸底所有震惊之色,缓缓摇头。
玖韶一脸雀跃地开口:
“今日天气这么好,小姐可要跟阿韶去山间游猎?近来山顶的火焰花全开了,可漂亮了……”
黎岁宁恍恍惚惚地应了声好。
……
“小姐在想什么呢?说好的游猎,您都放跑好几只兔子了……”
玖韶坐在马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黎岁宁久久停驻于某棵灿如朝霞的火焰花树前,目光沉凝。
玖韶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看见一块剥落的树皮。
“小姐到底在看什么?”
黎岁宁似在喃喃自语:
“这里的纹路,怎么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
玖韶瞅了眼那堆重重叠叠,深浅不一的木纹,实在没明白这有啥好研究的,想当然道:
“树长大了呗!”
“咱们上回来还是去年的秋天,听族里的灵植师们说,这火焰花木,一年就要壮大一圈,树纹自然也会有所变化……”
黎岁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头冲他道:
“你回去吧,我自己逛逛。”
玖韶一愣,大大的眼睛里现出委屈之色,
“可我们才刚出来啊,小姐,是阿韶哪里做错了吗?”
黎岁宁没耐心应付他,丢下一句,“这是命令”,转身打马跑进了火焰花林中。
马蹄溅起无数殷红的花瓣。
周围的景物快速移动。
身后传来玖韶的呼喊声。
很快,呼喊声没了。
耳畔只剩马蹄的哒哒声与她急促的呼吸。
这次,没了五色鹿的指引,她竟凭着模糊的记忆,七拐八绕,顺利进到了绚烂如朝霞的火焰花林深处。
路的尽头,是熟悉的宅邸。
“轰隆——”
一声闷雷响起。
天色骤暗,风雨欲来。
一阵冷风刮过,竹叶簌簌作响。
屋内点起了灯,熟悉的黑影摇晃。
手心被被缰绳摩得生疼,黎岁宁翻身下马,眸底寒意凌冽。
……
“小姐是来寻我的吗?为何不直接进屋坐坐?”
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
碧离从屋内徐徐走出,长眸微弯,唇角漾起的笑容,一如这三年内的任意一天,任意一个时刻。
黎岁宁缓缓站起,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
她不打算与他虚与委蛇,直视他那双永远含笑的眼睛,冷声道:
“别装了,我都听到了。”
长眸轻轻挑起,语气依然温和:
“哦?”
“小姐听到了什么?”
“你心机深沉,处处算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拿我当药引!从初遇就开始设计我!”
黎岁宁的胸口起伏不定,后退半步,猛地指向窗口,
“屋里那只五蠹门的死蛤蟆,是你的人!”
“三年前,我在花楼里受辱,是你一手安排,亲自导演出的一场戏!”
“你以为,于危难之际,从天而降,救我于水火,我就能把你当救世主一般感激、信赖、全身心地依靠吗?”
“你做梦!”
她的尾音发颤,杏眸里是抑制不住地嫌恶,
“真是卑鄙得令人作呕!”
碧离仍在笑,只笑意未及眼底。
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窗扉应声而开,烛火幽幽摇曳,里面空无一人。
“小姐可真冤枉我了,方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哪来的什么蛤蟆?”
黎岁宁扭头,脸上闪过一瞬的惊疑,旋即想起这家伙会幻术,心下略定,语气再度强硬起来:
“又拿这些障眼法来骗我!”
“但现在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些,因为我们都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推演境里了,要想办法出去,你先听我说……”
“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呢?”
碧离漠然打断,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眸色深不见底。
“这三年来,我一直忠心耿耿地侍奉小姐,近乎寸步不离,却被小姐这般猜忌……”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调透着刻骨的森寒:
“小姐……于心何忍呢?”
“轰隆——”
一道闷雷在耳畔炸响。
黎岁宁不禁打了个哆嗦,深一脚浅一脚地后退。
“我,我没说你这些年做得不好,我,我只是说,你所作所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