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窈刚帮着把瓜子花生糖果这些待客的东西摆上桌,院子门就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又急又重,带着一种强硬的架势。
姜建国沉着脸,没动。
刘芬叹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呼啦啦地站着一家三口。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就是姜窈的大伯,姜建民。
他身后,是一个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小卷发、嘴唇涂得鲜红的中年女人,正是他的老婆,王秀娥。
而在他们俩身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她就是姜窈的堂姐,姜梅。
姜窈的目光落在姜梅身上,忍不住在心里挑了挑眉。
好家伙。
大冬天的,别人都裹着厚棉袄,她倒好,穿了一件崭新的大红色呢子大衣,腰收得紧紧的,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的确良裤子,脚上一双带跟的小皮鞋。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高高地盘在头顶,露出自认为优美的脖颈,脸上抹了雪花膏,还擦了胭脂,两坨高原红在冬日里格外显眼。
这身打扮,搁在京市的时髦女青年身上,或许还能看出几分洋气。但在这朴素的青石镇家属院里,就显得有些用力过猛了,活像一只急于开屏的孔雀。
“建国,弟妹,我们来看你们了!”大伯姜建民一进门,就扬着下巴,用一种领导视察的口吻说道。
他老婆王秀娥更是眼尖,目光一扫,就精准地落在了穿着军装常服的陆津州身上,眼睛瞬间就直了。
“哎哟我的天!这位就是我们家姑爷吧?长得可真是……真是太俊了!”王秀娥一边说,一边推了推身后的女儿,“小梅,快,快叫人啊!”
姜梅的反应比她妈还夸张。
她从看到陆津州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宽肩窄腰大长腿,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那张脸,更是俊得没话说。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冷峻的线。尤其是那通身的气派,沉稳、威严,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这……这就是姜窈那个靠不光彩手段嫁的男人?
传闻里不是说,姜窈为了嫁给他,脸都不要了,又是跳湖又是上吊的吗?
她之前还跟她妈在背后嘲笑姜窈,说她就算嫁过去,也肯定过得不好,人家那种高门大户,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可现在……
姜梅看着陆津州,再看看旁边穿着家常棉袄,素面朝天却依旧明艳动人的姜窈,一股浓烈的嫉妒,像是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凭什么?
凭什么姜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小梅?发什么愣呢?”王秀娥又推了她一把。
姜梅这才如梦初醒,脸颊飞上两朵红云,有些羞涩又有些大胆地看着陆津州,声音捏得又细又甜:“妹……妹夫好。”
陆津州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研究面前的棋盘,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国家机密。
那冷淡疏离的态度,让姜梅脸上的笑容一僵。
姜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
来了,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大哥,大嫂,快坐吧。”刘芬招呼着,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热情。
姜建国更是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跟陆津州说话:“津州,你看,这步炮就该这么走,直接将军!你刚才就是太犹豫了!”
他这是摆明了不想搭理这家人。
姜建民和王秀娥的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他们兴冲冲地上门,结果被这么冷待,心里自然不爽。
王秀娥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放,那布包瘪瘪的,一看就没装什么东西。
“弟妹,这是我们给窈窈带的点心,自家做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她拔高了声音说,意在提醒屋里的人,他们可不是空手来的。
“大嫂太客气了。”刘芬应了一句,也没打开看,就那么放在桌角。
一家三口在沙发上坐下,正好坐在陆津州的对面。
王秀娥一双眼睛,就跟雷达似的,把屋里屋外扫了个遍,最后落在陆津州带来的那些包装精美的年礼上。
“哎哟,这都是姑爷带回来的吧?看看这包装,一看就是京市来的好东西!我们家窈窈就是有福气啊!”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姜建民。
姜建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对着陆津州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