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还是他幼时向他的父亲先帝林方峦要来送给萧渊作生辰礼的,那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现在想想,当成林方峦愿意把剑给他也是在敲打萧氏吧。
他正瞅着剑呢,萧渊就进来了,他手里还端着一碗药。
“你醒了?”萧渊的脸色不太好看,直觉告诉林重错,他又发现了什么。
谁料萧渊此后居然一声不吭。
林重错的脑子里不断回忆着所有场景,直到他看见虬枝正站在门口踌躇,脸上的神色不太自然。
“你知道了?”林重错有些无奈,他不想告诉萧渊,他怕萧渊会愧疚。
“上位初,你还是太后手下的傀儡?”萧渊沉默后才开口。
“差不多吧,她……”林重错想告诉萧渊前因后果,可是其中涉及到很多秘密,他不知道说了是否会引来祸端。
“你想说秘闻?”萧渊看出了他眼中的犹豫,再结合太后的身份,也就知道了他是想说什么。
林重错见他知道,虽有些惊讶,但还是放心的开口:“你知道多少?”
“不可言全,知晓八九分。上一代的,上上代的。”
林重错的父亲林方峦这一代,林、阮、萧三家人私交尚笃,林方峦娶了阮梵,林方峦的义妹沈茹心许给了萧逸,都是从小长大的情分,甚至都是有婚约的。
阮梵与沈茹心更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段产子,两个孩子就是林重错和萧渊。
但随后,阮梵与当时的阮家家主阮瑀不知密谋着什么,竟妄图调换尚在襁褓中未曾满月的林重错与萧渊,被沈茹心的丫鬟撞破,沈茹心一口气告到了林方峦那儿,林方峦再不舍,也保不下祸乱朝纲和“意图谋反”的二人;于是林方峦在宫中扣下二人,赐毒酒于阮梵,赐白绫于阮瑀;皇室丑闻不可宣扬,便对外宣称阮梵为郁郁而终,阮瑀为年老体弱,突发恶疾未能救回。
这次林方峦处理得非常干净,将验尸的仵作、送药的奴仆都抹除得一干二净。
这也是林重错奇怪的地方,他是从林方峦某次醉酒后吐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过程,而现在他发现,阮笙离知道、萧渊也知道,甚至阮笙离还为他补充了细节,尚且可以认定是阮家内部知晓,可萧渊怎会知道?他的确给了萧渊很大的权力方便他行事,可这些事他怎么也不该查到。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些事是从阮笙离口中得到的,当时的逼宫,就是她的要求,而我将计就计,听到了这些事后的表现让她相信我恨林氏入骨,但是我算计了她。”萧渊的嘴角勾了勾,似乎是觉得十分有意思。
如此看来,阮笙离最初告诉他这件事,也是为了挑拨两人关系,可之后林重错给萧渊封了威武将军她才意识到从他这边并没有挑拨成功。
可是她为什么会拿这个来挑拨呢?……或许是因为,顺着这桩秘闻,能查到真正影响两氏关系的那件事。
不知萧渊可知此事,然不可贸然行动。毒入肺腑,林重错猜测这种毒是有时间限制的,得回去审阮笙离。
他蓦地想起了什么,十分惊慌。
“虬枝!”他朝门外唤了一声,“京中消息呢?”
虬枝原本还怕是责怪她,闻言倒松了一口气。立马从自己的腰带处取下一朵银花,林重错接过银花,抓着花萼取下来花茎,从花朵中间拿出了一个纸条,然后打开看了。
坏了!忘了告诉七弟不可审阮笙离了。已有两夜一日未回应,怕是已经安排人审了,不行!
阮笙离一旦松口,就会是通敌这项罪名压向萧家。
威武侯的北疆军饷一直有他的私库,未曾记账,就是怕同为镇守边疆的东西境和南疆心中不衡;其实真不是林重错偏心,实在是北疆的条件艰苦太多变化太多,环境恶劣再加上北蛮人虎视眈眈屡次挑衅,朝廷分发的军饷总是不够,而西境虽然条件艰苦,但毗邻的突厥族与我朝交好,已经许久未发生战争了……可说这些没有用,大臣们不会相信的,在他们眼中只会觉得他林重错偏私,难堪大任。
而不说,他们就会核对账目,一旦发现有出入的地方,就会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回京!快!”林重错肉眼可见地惊慌了,但萧渊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林重错同萧屿说过,不知萧屿可有准备。他猛地一起身,浑身的剧痛再次袭来。
不好,毒发作的症状还未消散。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额间密布着汗珠,眼前是一阵有一阵的眩晕。萧渊眼疾手快地扶起了他,蹙着眉问:“不能再等等吗?”
“我没事,一刻也不能等,再不回京你兄长就有大麻烦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