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夕
    “兄长,霍绎走前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何事?”林重错抬起另一只手放到嘴边,掩着咳了几声。

    “他说……您中毒了。”虬枝看着他,试图从林重错脸上捕捉到一丝惊讶的神色,但她失败了。林重错冷静的可怕,似是早有预料。

    “嗯,我知道。”

    果不其然。“那……是何人?”

    听到这话,林重错轻轻地嗤笑一声。“没看明白?”看向虬枝,脸上的笑淡淡的却不冷,似乎真的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而那双眼中的神色又平静得仿佛这件事与自己毫不相干。

    见虬枝没有反应,林重错就接着说了下去。“虬枝,你还是不明白,皇室的权势争斗比你想得可怕,皇室血亲也比你想得无情,我这毒,大抵是给萧渊封威武将军后母后下的了,慢性的,这么多年,估计早就入肺腑了,所以你也不必太在意,结局既定了不是吗?不过霍绎能看出这一点大抵是真有些本身,盯紧他,别让他做些不应当的事。”

    说到后面,虬枝的眉头紧锁,倒是林重错露出了些许宽慰的神色,似是在慰藉这个妹妹。

    结局既定……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治?”连虬枝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凝重甚至生硬。

    这下林重错是真的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问题不好答,而是从没听见过虬枝现在这种语气,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大概是多年前察觉到了母后的野心,而后知道了一些事实,再加上前两年偶尔夜里开始咳血……种种因素也就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至于治,算了吧,原来是为了稳住阮笙离不打草惊蛇,现在是因为太医院不知道有多少公孙桓和阮笙离的人,哪敢给他们送把柄啊。”又笑了笑。

    虬枝看着他笑,是真的很难受。

    一直以来都是林重错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而林重错也一直为着他们这些人考虑,在她心里,林重错早就成为了她的兄长,而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个胜券在握、有勇有谋的兄长,是真正的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她很清楚朝廷这两年的大换血是林重错不停在与阮笙离抗衡,但最后落到林重错头上的却是“暴君”“昏君”,且在学者中有声望的不仅有霍老先生,还有公孙桓,公孙桓又因这些举动开始参与这场抗衡,更是坐实了名声。

    那些人明明根本不知道自己以为的“贤能”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知道太后阮笙离是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萧家、阮家、林家经历过什么,就用这样几个字评起了林重错的对错是非。

    虬枝替林重错不值,但她也清楚有些事非做不可。为了萧家、为了林家、为了清明政治、为了世间公义。

    虬枝曾经问过林重错为什么不将证据昭告天下,告诉民众那些人的真面目。

    林重错告诉她:“这些所谓的证据只是阮笙离用来遮掩那些真正的罪行的,若是将这些公布,或许是会改变我的名声,但那些更深的更严重的只会更加难取证,沉疴难去我依旧是那个亡国之君。况且成为暴君或者昏君,做任何事情就方便多了,不论多么匪夷所思都会变得合理,因为我是暴君啊。”

    此时的虬枝莫名想到这些久久无言,二人便离开了这里。

    而萧府中,萧渊和王珩在厅堂交谈。

    “你要去沅安?祁陌不是已经过去了吗?”王珩本是一员将领之子,在军中随军出征多年,但自萧渊父母战死后,随萧屿出征几年后他就回了京,成了书行商人,也是暗线消息总部管理;同林重错一样,萧渊也有暗处的人手,这些人很零散,正好成为了一张情报网。

    几年前,在林重错知道真相之前,萧渊就已经知道了父母战死的真相,也大概知道了这件事的因果,包括林氏都在隐瞒的事。

    开国国君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将人处理干净。

    此次去沅安,他只是想知道更多的细节,毕竟,那私宅中的人是萧渊看着公孙家的手下带走的,而那人,可是先皇身边的闻公公。

    前几日林重错前来找他,他从林重错的话中,也猜到了公孙桓、辞大概要干嘛,所以他递了信给王珩,沿暗线去往北疆找萧屿,公孙这次的最终目的是他们两个,而在北疆手握重兵的萧屿,远比他更危险。

    虽然他猜到了林重错不会动萧屿,但很多事,也是他没办法左右的,比如——叛国之罪。

    而这顶帽子,现在要扣在他们两个人的头上简直太容易了;被隐瞒的绑架,被隐瞒的云惑之死的真相,现在已经没多少人能为他作证了,尽管有,也不能服众,因为那些都是两个萧将军的心腹。

    林重错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去理会牢中的阮笙离阮经离,想着尽可能地把这件事的调查往后拖,尽管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已经有了那样的权势地位钱财还要争这皇位,可是比起这些,更让他在意的是公孙桓的动向。

    公孙桓在朝堂之上是德高望重的学者,曾与如今的刘太傅刘宛明拜在霍琮霍老先生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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