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穿透了风沙的余烬,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在我以为快要死掉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你。”
海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在瞬间停滞。他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中分辨出这话语的真伪。
斓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任由泪水滑落,继续说着,像是要将积压在心底七年的话,一次性倾泻而出:
“他是我的初恋,在我最灰暗、最迷茫的大学时代,他是唯一给过我善意和帮助的人,一直陪我我身边,能包容得了我所有的任性与刁蛮,像一束光,我很感激他,也......确实真真正正地爱过他,和他在一起过。”
她感觉到海听澜的身体绷紧了,但她没有停下。
“可是,他后来因病去世了。那束光,灭了,又留下了数不尽的遗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悲伤,“遇见你的时候,我承认,最初是因为你那几分相似的眉眼。我像个卑劣的小偷,想从你身上偷一点那束光残留的温暖。”
海听澜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情绪翻涌。
“但是,海听澜......”
她抬起泪眼,深深地望入他眼底,“七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足够让一个影子变得越来越模糊,长到足够让一个真实、鲜活、霸道、幼稚、偶尔也很温柔的你,一点一点,把那个影子从我心里挤走。”
“你不是替身。”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你是我唯一爱过、挣扎过、甚至因为害怕失去而愚蠢地伤害过,却始终......无法放下的人。”
寂静。
只有风穿过废墟缝隙的呜咽声。
海听澜维持着撑住墙壁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那双骤然蒙上一层水汽、变得通红的眼睛,泄露了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翻天覆地的海啸。
他等了太久。
等了七年。
等来了她的利用,等来了她的逃避,等来了她残忍的“替身”定义。
他甚至已经绝望地准备,哪怕一辈子当个替身,也要将她绑在身边。
可现在,她告诉他,他不是。
他是她唯一爱过的人。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混杂着七年来的委屈、痛苦、不甘,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奔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再睁开时,那双桃花眼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近乎疼痛的深情。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重新抵住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浑蛋......”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骂了她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无尽的心疼和后怕,“你知不知道......你那句话......差点杀了我......”
斓钰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温热汗湿的颈窝里,哽咽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承认自己早就爱上了你,害怕重蹈覆辙,害怕再次失去......”
海听澜终于再也忍不住,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他低下头,灼热的唇瓣印在她沾满泪水和沙土的额头上,带着无比的珍视和颤抖。
“不会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再也不会。”
两人在废墟中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过去七年错失的温暖,都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彻底停了。
海听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巨大的情感漩涡中暂时抽离。他轻轻松开她,替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冲锋衣。
“我们得出去,其木格可能还在附近。”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看着她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斓钰点了点头。
当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出烽火台时,外面的世界仿佛被重新洗涤过一般。肆虐的沙暴消失无踪,天空是那种暴雨初歇后、近乎透明的深蓝色,无数星辰如同碎钻般洒满天幕,璀璨得令人窒息。皎洁的月光倾泻下来,将广袤的戈壁滩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空气清洌,带着沙土湿润后的气息。
如此壮丽,如此宁静,与刚才那场生死浩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借着月光和星光,开始在附近搜寻。幸运的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找到了蜷缩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但其并未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