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笔记本,看着县城的方向,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戈壁滩的风沙,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戈壁滩的先遣队比预计延迟了三天才返回小镇。
当几辆裹满泥浆和黄沙、仿佛刚从报废车场捞出来的越野车摇摇晃晃驶入镇口时,等在卫生所门口的剧组人员几乎没认出那是自家的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副导演,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活像刚从哪个古墓里爬出来。紧接着是摄影和美术,一个个面色黧黑,嘴唇干裂爆皮,走路都打着晃儿。
最后下来的是海听澜。
他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油腻杂乱地贴在额前,那张价值亿万的脸庞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沙尘,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昂贵的冲锋衣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沾满了不明污渍。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颗被风沙打磨过的黑曜石。
他一下车,目光就急切地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稍后位置的斓钰。
四目相对。
海听澜扯出一个带着疲惫却无比真实的笑容,露出一口在黄沙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
斓钰看着他这副堪称“落魄”的模样,心头莫名一松,连日来隐隐的担忧终于落地。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我的海老师!您可算是回来了!”胖导演张导立刻扑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您要是再不回来,咱们这戏......”
他话没说完,就被海听澜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沙土味和机油味的浓烈“男人味”呛得后退半步,差点把旁边挂水的李演撞倒。
“导演,您悠着点。”海听澜扶住张导,声音有些沙哑,“戈壁滩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李演激动地拍着海听澜的胳膊,激起一阵烟尘。
阿灵赶紧拎着医药箱冲过来:“老板!您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快让我看看!”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饿的。”海听澜摆摆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斓钰。
斓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卫生所,端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他:“先喝点水。”
海听澜受宠若惊地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两人都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