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崩溃
吸一口气,尽量压住声音里的哽咽:“我现在带你去。”

    直到坐进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外面干冷的空气与世隔绝。

    车厢内狭小而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潘家明细微的抽泣声,这一声关门声,仿佛也关上了林晚苦苦支撑的最后一道闸门。

    一路上强压的恐慌、无助,跨越千里的奔波,对姨妈病情的恐惧,以及连日来因海听澜反常情绪而积攒的委屈还有海川的种种刁难......所有情绪在这一刻拧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垮了斓钰所有的理智和坚强。

    她猛地低下头,用手紧紧捂住脸,滚烫的泪水瞬间再次决堤,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起初是无声的,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随即,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在车厢内响起。她哭得那样伤心,像一个在茫茫人海中终于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待斓钰的哭声稍稍平息,变成断续的抽噎,潘家明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缓缓讲述起来:

    “孙老师她......其实你去上海后没多久,状态就不太对了。吃饭越来越少,人也瘦得厉害。我们劝她去医院,她总说是老胃病,不碍事,不肯去。这一个星期......尤其不好。”

    潘家明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斓钰心上。

    孙黎出身中医世家,在医学界摸爬滚打三十余年,却医者不能自医,得上了这样的重病。

    “她精神很差,上课有时候都会扶着讲台歇一会儿。但我们问她,她总是笑着说‘没事’。”潘家明的眼泪又落下来,“今天下午的课,她还挺着精神和我们互动,正讲着时候,声音突然就停了......然后,然后就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斓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她敬爱的、总是挺直脊梁的姨妈,像一片秋叶般,骤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