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陆先生。”她抽出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语气温柔却坚定,“今天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斓钰转身离开化妆间,留下陆思言独自站在光圈中央,手中的白芍药悄然绽放,与他礼服上的金线一同闪烁着微弱而执着的光。
为了不再见到陆思言,斓钰和周璐打过招呼,将前往川宁的飞机改签到六点半,天还不亮整个人连同着自己所有的随身行李踏上了前往机场的道路。
秋意在川宁机场的层峦叠嶂间显得格外浓重。
斓钰拖着小小的登机箱走出舱门,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战,裸露在夏日连衣裙外的小臂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下意识抱紧自己,抬头望去,是被秋色染成仓皇赭红的巍峨山峦,巨大的山脉默默地绵延向天际,辽阔、雄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力量。
此刻西北的秋风灌了心肠,那场闷痛,在这天地壮阔的面前,竟奇异地被风吹散了些许,变得邈远而不真切了。
出口处,一个身影让她几乎愣住。
姨妈孙黎穿着件略显宽大的浅灰色羊绒开衫,正微笑着朝她挥手,眉眼间能看出和母亲相像痕迹,一瞬间震颤了斓钰所有的回忆。
多年不见,记忆里那个丰润优雅的姨妈消瘦得惊人,开衫空落落地罩在身上,脸颊微微凹陷下去,脸色缺乏血色而苍白,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盛着熟悉的温暖与关切,只是眼周的纹路更深了些,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