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三百米就是废弃化肥厂外墙,厂房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天上飘起毛毛细雨,打在车顶沙沙的响。
拉开车门下去,雨丝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从副驾驶跳下来,林挽月把药箱背带往肩上紧了紧。
两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脚上是软底布鞋,踩在泥地上几乎没声响。
伸手握住她手腕,顾景琛拉着人贴着路边灌木丛往前摸。
化肥厂围墙两米多高,顶上拉着生锈铁丝网。
墙根底下长满了荒草,有些地方的砖头已经松动脱落了。
顾景琛带着林挽月绕到厂区西侧,在一处塌了半截的围墙后面蹲下来。
他竖起两根手指,指了指前方五十米处。
林挽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厂房拐角处站着一个人,背靠墙壁,嘴里叼着烟,火星子一明一灭的。
那人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右手插在兜里,左手夹着烟,隔一会儿就往四周扫一眼。
顾景琛又指了指厂房另一侧的阴影里。
第二个暗哨蹲在一堆废铁桶后面,手里攥着个铁棍,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顾景琛凑到林挽月耳边,声音压到最低。
“我先解决左边那个,右边打瞌睡的交给你,用银针。”
林挽月点了点头,从药箱侧袋里抽出两根银针夹在指间。
顾景琛松开她的手腕,整个人矮下身子,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往左边摸过去。
雨丝越来越密,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盖住了脚步声。
顾景琛靠近那个叼烟的暗哨时,对方正好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顾景琛从暗处窜出。
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手刀精准地劈在后颈上。
那人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顾景琛把他放倒在墙根底下,回头朝林挽月的方向点了下头。
林挽月手腕一抖。
两根银针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地扎入打瞌睡那人的睡穴。
那人的脑袋往前一栽,趴在铁桶上彻底没动静。
前后不到十秒,两个暗哨全部解决。这身手,专业军人看来都要竖大拇指。
顾景琛拉着她从塌墙处翻进厂区。
厂区里头比外边还荒凉,到处是生锈管道和倒塌设备,地上积着一层黑污水。
一边顺着厂房外墙往东走,顾景琛一边按图纸对位置。“地下室入口在最东边的一栋三层楼房里,不过这鬼地方真是破的邪门。”
一楼大门敞开,里头黑洞洞的。
摸出小手电,用手掌罩住光源,顾景琛只露出一线微光。
楼梯间堆满杂物,往下走的楼梯口被一块铁板盖着。
蹲下来检查铁板边缘,没机关,只是用四颗螺栓固定的。
用军刺尖端把螺栓一颗颗撬开,铁板掀起靠在墙上。
底下是一段水泥台阶,往下延伸,空气中全是潮湿霉味。
顺着台阶往下走大约二十级,到了第一层。
跟图纸画的一样,这是个小仓库,里头空荡荡的,剩几个生锈铁架子。
穿过第一层,后头有一段更窄的楼梯通往第二层。
通道复杂多了,岔路口三个,通往第三层的入口在最右边通道尽头。
沿着右边走五十米左右,前面出现扇铁门。
门足有十公分厚,刷着防锈漆,门框焊的死死的,缝隙都看不见。
用手电照锁眼位置,锁孔被从里头用焊枪堵死,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检查门框四周,没铰链外露,整扇门跟墙壁成了一体。
“炸药能炸开,但动静太大,整个厂区都得惊动。”
关了手电,顾景琛在黑暗中看过来。
走到铁门前,伸手在门板上摸了一圈。冰凉铁皮贴着掌心,厚实沉重,少说四五百斤。
嘴角一弯,林挽月心念一动。这铁疙瘩卖废品估计能换不少钱,真想连门框一起打包带走。
林挽月心念一动,掌心下的铁门表面泛起极淡的光晕,整扇门凭空消失。
连门框带焊点干干净净,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通道里多出个两米见方的大洞,对面黑黢黢的,冷风往外灌。
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框位置,顾景琛竖起大拇指。
“走。”
迈过门槛,两人进入通往第三层的窄通道。
墙壁嵌着铁管,管壁每隔半米有个喷孔,黑洞洞的对着通道中央。
这就是柳蝎交代的毒气释放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