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魔尊停止了翻炒,悄悄地后退了半步,巨大的魔眼中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末代祖龙更是把整个身子都缩进了“下水道”里,只露出一双龙眼,偷偷观察着情况。
就连刚刚开始“加班”的堕落神王,咏唱的声音都小了许多,生怕被殃及池鱼。
所有囚犯都看出来了,剑帝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毕生追求艺术的顶级画家,被逼着去画“开锁通渠,电话13xxxxxxxxx”的小广告一样。
这是对他“道”的终极侮-辱。
林越感觉自己的眉心,被针扎似的刺痛。他毫不怀疑,如果这里不是监狱,如果自己没有至高权限,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
跟这些顶级大佬打交道,就像训鹰。你一旦露了怯,鹰就敢啄你的眼。你必须比它更横,比它更霸道,才能彻底降服它。
“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越翘着二郎腿,甚至还端起旁边的一杯“龙牙米”茶,轻轻吹了吹热气,“对我的营销方案,有意见?”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一个公司的CEO,在询问某个部门经理对季度规划的看法。
但在这平淡之下,隐藏的,却是“在我的地盘,你最好按我的规矩来”的绝对自信。
剑帝死死地盯着林越,那双仿佛蕴含着一个剑之世界的眼睛里,怒火与困惑交织。
他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这位深不可测的狱长大人,总能想出这些……如此“俗不可耐”的点子?
从修剪草坪,到全民健身,再到现在的“一分钟防身术”。
每一次,都像是在他那高傲圣洁的剑道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可偏偏,每一次这种“俗”到极致的行为,最终又都让他对自己的“道”,产生了全新的、更深刻的领悟。
这种矛盾的感觉,快要让他的剑心分裂了。
“我的道,是杀伐之道,是不败之道,是孤高之道!”剑帝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它,不应该与‘亲民’、‘微笑’、‘签名照’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
“哦?是吗?”林越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反问,“那你告诉我,你悟出的‘众生之道’,又是什么?”
剑帝一窒。
“你从凡人的锄头、烧火棍里,看到了你剑道的延伸,领悟了‘众生补全我道’的真谛。”林越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凡人,他们为什么需要你的道?”
“他们需要的,不是什么孤高的、不败的、需要耗费千年万年去领悟的无上剑典。他们需要的,就是一种简单、直接、能在一分钟内学会,能在遇到危险时,救下自己和家人性命的‘防身术’!”
“你觉得‘一分钟防身术’这个名字俗?”林越站起身,走到剑帝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在诸天万界,在无数个挣扎求生的世界里,这个‘俗’字,就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活下去’!”
“你的剑道,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可它如果不去‘普惠’众生,如果不能为最底层的生灵带去最直接的庇护,那你的‘众生之道’,又从何谈起?不过是空中楼阁,自欺欺人罢了!”
林越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击在剑帝的道心之上。
那亿万柄悬停的无形利刃,开始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哀鸣。
剑帝的脸色,一片煞白。
他……被说服了。
不,应该说,他被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名为“市场下沉理论”和“用户核心需求”的大道,给彻底轰碎了认知。
是啊……
他领悟了众生之道,却从未站在“众生”的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他总想着,如何将自己的道,变得更强,更圆满。却忘了,道,如果不能被“使用”,那它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对于一个即将被饿死的人来说,最珍贵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个馒头。
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来说,最需要的不是什么通天剑法,而就是这“一分钟防身术”!
狱长大人,他不是在侮-辱我的道。
他是在教我,如何让我的道,真正地“落地”!
“我……明白了。”
剑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周身那股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剑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圆融